子時將近。
許澤所乘坐的明月也在這個時候緩緩消散。
他今夜喝了不少酒,那桃花釀的酒勁一上來,的確醉人。
許澤送走身邊的人後,一聲鐘聲響起,告訴世人,子時已到。
隨著時間進入子時,許澤那首詞所帶來的異象終於消失不見。
異象伴隨他度過了中秋,這種事情,舉世罕見。
此時,許澤已經到了秋月樓,他早就發現那一盞燈。
許澤大搖大擺的走進臨月間,脫掉鞋子便坐在床頭。
大坻有些醉,先前沒怎麼在意,直到此刻才察覺被窩裡有個人。
許澤一驚,差點沒摸出壓澤劍砍過去。
就在此時,燈光亮起,丫鬟端著洗腳水走了進來。
「公子,洗洗腳再睡。」
許澤望著躺在床上,穿戴整齊的蘇秋彤,道:
「蘇姑娘,幾個意思?」
蘇秋彤笑道:
「先洗腳。」
許澤皺眉,只能先洗腳,待洗好後,說道:「你掛了燈籠,是同意了交易沒錯吧?」
蘇秋彤沒有出聲,揮手讓丫鬟下去,隨後幫許澤放正了枕頭。
「奴家想了想,公子的要求實在古怪,想來想去,終於想通,公子是想用此事去對付隋戰,對嗎?」
許澤說道:
「然後呢?」
蘇秋彤道:
「公子,你覺得你單獨睡一晚,能騙過隋戰?」
許澤問道:
「所以呢,還真睡一覺,然後給他看,你想什麼呢?」
蘇秋彤道:
「公子不願意?」
許澤瞥了一眼蘇秋彤,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許澤想到師姐,想到長公主殿下,甚至想到了那老太婆…
他感覺,自己的身子還是很值錢的,不能交代在這裡。
「當然不行,我是正人君子!」
蘇秋彤道:
「公子果然如傳聞一般不近女色。不過,你若想騙過隋戰…」
說著,蘇秋彤亮出手臂,只見上面有一顆硃砂痣:
「這硃砂痣不破,奴家便是完璧之身,公子如何騙過他?」
許澤一愣,道:
「你怎麼不早說,罷了罷了,這交易取消。」
蘇秋彤道:
「其實,奴家可以用手段隱藏起來。」
「說了這麼多,姑娘到底想做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了解一下公子。」
「那了解了嗎?」
「差不多。」
說罷,蘇秋彤倒頭就睡,不忘來了一句:「公子睡地上吧。」
許澤呵呵一笑,穿進被窩就睡,也不忘說一句:
「你呀,還是少打我主意,我怕被某些人知道,你活不過三章。」
「我可不怕長公主殿下。」
「聽著有靠山?」
「睡了。」
「別啊,聊聊,你的靠山不是教坊司,也不是三家中人,難道是其他…不過,在這大玹國,他們不常見。」
「公子可以猜猜。」
「你不會是奸細吧?」
「是的,趕緊睡吧。」
………
翌日一早。
李秀帶著暗司的人包圍了秋月樓,唐小雨在門口大聲叫道:
「許平安出來受死!」
李秀老神自在的觀察四周的看客,瞧見時不時離開的人,便露出笑容。
「許平安,你好大的膽子,竟然留在蘇秋彤閨房過了一夜,趕緊出來受死!」
唐小雨很興奮,感覺到了抓姦現場,那叫的是一個賣力。
「許平安,本姑娘喊到三,你再不出來,別怪我辣手摧花!」
許澤此時就在樓上,看差不多了,便轉身下了樓。
他走到李秀身邊,指著唐小雨,道:「幹嘛帶她來,跟叫魂一樣。」
李秀小聲道:
「總不能學生喊吧?」
說著,李秀給了唐小雨一個眼神,後者大手一揮,許澤便被圍繞著帶走了。
一路帶到了暗司,在外人看來,就是許澤夜不歸宿,長公主殿下不高興了。
這個消息以極快的速度流傳,其中自然有許澤睡了誰誰誰的事。
到了暗司後,許澤讓唐小雨買點清淡的食物,他還沒吃早飯。
「李秀,你去查查蘇秋彤。」
「先生,你不會真睡了人家吧?」
「不是,我總感覺與她的相遇不是巧合,那女人不簡單。」
「巧了,殿下也是這個意思。」
許澤撓了撓眉山,李鳶才不管自己睡了幾個女人,甚至自己只要願意,對方能送幾馬車過來。
不因吃醋而去查那女人,這就說明,蘇秋彤可能真有問題。
「查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若是查不出來呢?」
許澤眼睛陡然一冷,輕聲道:「抓了,或者…」
李秀抿嘴一笑,先生是個聰明人,暗司去查一個人,若是查出來還好,若是查不出來,那人就一定有大問題。
唐小雨回來了,神色有些匆忙,也顧不得放下食物,對許澤道:
「外頭有風聲,說你是邪修,隋家已經掌握了證據。」
李秀很淡定,是正是邪是一個很「妙」的事,比如人盡皆知的邪儒許孤,只要想,也能成為正道人士。
許澤更淡定,只是點了點頭,便拿過食物吃了起來。
「這隋戰還是魯莽了些。」
「人之常情,像他這種天驕,不輕易喜歡誰,一旦喜歡,就會很在意。」
許澤笑道:
「刑部不會趟這趟渾水,盪妖司…誰抓我那就表示誰與隋家有關係。」
李秀點頭:
「到時候只需順藤摸瓜,不過,不一定查到幕後的人。」
許澤抬頭道:
「若我出事,家裡人幫我照看下,雖說有李師等人在,他們不敢亂來,但還要以防萬一。」
「先生放心。」李秀說道:「先生昨日震驚世人,隋家哪怕有了證據,此事想要有個結果也會很慢。」
許澤沒有說話,關鍵時刻,他會畏罪潛逃,不然又如何讓隋家上鉤呢。
前提是殺了隋家聖子。
可若想殺對方,在京都城肯定沒戲,只能在聖子試煉中尋求機會。
但凡這種試煉,為了保持公平公正,一定會有限制,就如進聖地一般。
許澤吃了飯便回了許府,秦月霞找了過來,也是說起了他是邪修的事。
秦月霞是知道的,自己這個妹夫,曾經的確是個邪修。
「你不用擔心,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嗯,妹夫一切當心點。」
秦月霞離開後,許澤進入了暗室,聯繫到了許孤。
「魚兒已經上鉤,但我需要幫助。」
許孤沒有說話,姜喜樂也沒有,開口的是神女:
「我會送一滴水族神血過去,用了它,你的神法會很厲害。」
「可越境?」
「超出你自身境界的神法,對肉體的傷害極大,至於能否越境,就看你請出的神有多厲害了。」
許澤笑了起來,道:「別小氣,多送點神血過來。」
水族神女哼道:
「此等神血,在我體內很難凝聚,只能送你一滴。」
許澤忽然想到了洛洛,都是神女,就都有神血。
「師姐,我中秋寫的詩詞都是為你寫的。」
說罷,許澤切斷了聯繫。
此時,遠在滄澤郡的姜喜樂手裡拿著那末尾寫著「祝…平安喜樂,永結同心」的詩,一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