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許澤帶著眾人離開了禁地,準備返回南域,商量一下迎接七十二大儒一事。
幾人剛踏出禁地,就見漫天花瓣降落,鋪成一條通往虛空的絕美小路。
許澤神情一滯,看得出這是白翩的手段,他剛截胡了狐族至寶,這時候自然不適合去見這位狐族至尊。
這時候,白翩一定會拿此事向他索要更多好處,果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虛空傳來:
「先生,花海一敘。」
許澤剛想拒絕,花瓣小路已將他送往虛空,下一刻,清香撲鼻,到了靈山花海。
「白翩,過分了。」
許澤是真的有些生氣。
花海盡頭,九條巨大狐尾盡數展開,白翩的目光不再如往日般溫和,鳳目含煞,輕啟丹唇:
「先生!阻我族至寶回歸,不給個說法?」
整片花海蹙動,帶著漫天威勢。
「你要殺我?」許澤閉上眼,視死如歸,「快動手,讓我葬身這花海之中吧。」
「先生……就篤定我不會動手?」白翩身上消失威勢消失。
「你誤會了,我是真心求死。一個個都在算計我,活著還不如死了。」
白翩一頓,無語至極。
都說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他許澤一副無賴模樣,訴說自己被人算計,這讓她不好意開口了。
「罷了,狐族至寶一事暫且不提。狐族教化學宮已開,先生該履行諾言了。」
許澤咂咂嘴:
「迎接七十二儒,迫在眉睫,在下真的抽不開身。」
白翩突然正色道:
「儒家未必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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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沒反駁也沒贊同。
他與顏聖合作,更多是出於被動入局,儒家想要的從來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能為儒家帶去多少好處。
許澤忽然一笑: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儒家禁止詩文等流入妖洲,不單單是為了防止妖族啟蒙開智吧?」
白翩氣勢一冷:
「聖人布局,借儒道香火,一點點蠶食妖族氣運,你不必點明,我心裡清楚。」
「哈哈哈……」
許澤忽然仰天大笑:
「功德成聖,氣運加身。他們卻反著來,怪不得晚年不祥,這是報應也是天譴。」
白翩動容,這個道理誰都懂,可誰又能經受住成聖的欲望呢。
但她探視深空,不僅如此。
白翩淡淡道:
「三日,你留下教我族群啟蒙。」
許澤搖頭:
「一日。」
「好!」
……
許澤出了花海,笑魘如花的狐媚扭著身段,迎了上來:
「公子,妾身想你了。」
許澤本想來一個擁抱。
野狗昂著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沖了過來,甩了甩頭上一撮毛,哈喇子都流了出來。
「女皇陛下,今晚有空嗎?」
「死……」狐媚蹙起眉頭,瞥了一眼許澤,把罵人的話咽了回去,冷冷道:
「沒空!」
野狗把許澤擠到一旁:
「明晚呢?」
「這輩子都沒空!」
話音剛落,一條長河落下,將野狗捲起,扔出了視線之外。
孤媚乾笑一聲:
「公子隨我來,妾身帶你去學宮。」
許澤怔了怔。
狐媚看著媚里媚氣的,脾氣這麼大的。
一人一狐來到學宮。
許澤看著各色各樣的狐狸,一個個眼中冒著求學的光芒,倒也不好糊弄。
他正兒八經的講了一堂課。
課後。
許澤直言道:
「為何只有你們狐族,其他妖族的幼童呢?我許平安有教無類,不看出身。」
狐媚一怔。
妖族以族群為居,不像人族,只有一個種族。
這讓她怎麼說呢?
說妖族不和?
許澤心裡清楚妖族的情況,故意裝傻,「忽然師興大發,我打算去其他族群開設學宮,你們狐族沒意見吧?」
「答應他!」白翩的聲音出現在狐媚心中,她笑了笑:
「狐族當然沒意見!」
另一邊在心裡和白翩交涉:
「他許平安真不是東西,我們狐族剛開設學宮,他就要推廣到其他族群,這不是分食我族氣運嗎?」
「大局為重!」
狐媚抽了抽臉,沒有反駁。
許澤看得仔細:
「你心裡好像有意見?」
「一點意見都沒有。狐族願為先生開道,親自去其他族群交涉,保證先生的書院開遍妖族。」
「如此甚好。」
狐媚面無表情:
「公子有沒有想過,你今日在妖洲種下的因果,將來會怎樣?還有,你回到人族,那些大儒用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許澤背負雙手:
「我許平安做事,何須看他人臉色!」
「先生心懷,奴家心動了呢。」
「那就把床暖好。」
狐媚含笑,欠身離去。
......
南域,
許澤剛現身,體內三魂便瘋狂預警。
不見魔尊的身影,這是有備而來。
許澤漫不經心的取出紫金鈴,真龍少年在裡面睡得正香,小白從懷裡探出一個小腦袋,大眼睛萌萌的,打量著四周。
「藏起來,一會讓龍龍閃亮登場!」
許澤向小白下達指令。
真龍少年可是他的絕對殺手鐧,一旦放出來,必然引動漫天雷劫,聖人來了也得掂量掂量,今天就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來找屎。
「出來吧?」許澤淡淡道。
一棵不起眼的大樹後,一道青衫身影緩緩走來,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氣質清冷,可惜白色眉頭讓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
許澤抬眉:
「劍修?」
這倒是一個稀奇的品種。
「柳白眉,前來取你狗命!」柳白眉拔出劍。
「你的名字和你的劍一樣直白。」許澤摸了摸紫金鈴,底氣十足,「白眉大俠,請問是誰派你來的?」
柳白眉道:
「死人不必知道。」
許澤玩心大起,取出打狗石,在手裡掂了掂:
「你信不信,我用一顆石子就能接下你的劍?」
柳白眉遞劍而出,一道劍氣沖天而起,他整個人與劍合為一體,人未動,劍意已裹挾刺骨寒意襲來。
許澤瞳孔一縮。
沖天劍意,人劍合一,如此劍修為何不曾聽說過.....他想到了什麼,三魂加持,定眼看去,只見一個神魂小人在柳白眉體內盤坐。
「輪迴者?」許澤一直覺得輪迴者和華夏文明有關,遇到一個劍修輪迴者,本能地就問道,「靠,你該不會是蜀山劍修吧?」
柳白眉眼中閃過異色,手中劍猛地一頓:
「你......你怎麼知道蜀山?」
許澤也是一怔:
「還真有蜀山劍修?」
這屬於華夏文明里的......仙俠文明?按理說,詩詞古文出現在輪迴者口中,可以理解,即便是神話中的人物,也能理解,可是編造而成的仙俠人物出現在眼前,總覺得不是那麼真實。
「你認識李逍遙嗎?」
柳白眉身形一震,劍勢驟亂。
「我操!!」許澤瞬間不淡定了。
柳白眉深吸一口氣,來時就有人告訴他,此人邪乎,他本不信,現在信的真真的。他見許澤一時愣神,長劍似光,一道劍氣斬了過去。
許澤反應極快,一邊是全身金光,一邊扔出了打狗石。
打狗石的必中效果,果然逆天,連劍氣都擋住了,可惜柳白眉緊接著出了第二劍,逼得許澤不得不甩出紫金鈴抵抗,同時感知到了對方的修為,這個白眉大俠最低也是三品劍修。
他一個五品,對方是三品,還是劍修......
「你再出劍,必死無疑!」
許澤冷哼一聲,龍龍從紫金鈴里探出頭,一臉無辜又怯怯的看了一眼外面,頓感天雷滾滾,嚇得主動鑽進了紫金鈴內。
「嚇死寶寶了......」
柳白眉望著天空,心頭驚駭,雖然天雷僅僅出現了一瞬,但那股衝擊靈魂的威壓,絕對不會錯,就是雷劫!!
為什麼會有雷劫?
他瞪大眼睛看向許澤,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退。
許澤抓住了什麼,大笑一聲:
「你們怕......雷劫?」
柳白眉臉色劇變。
許澤臉色變了變,次方天地有雷法,卻極少有雷劫,難道這也是初聖的手筆,故意給他留下了滅世雷劫,真是個好人吶。
「說!是誰派你來的?」許澤又把膽小的龍龍露出一絲。
柳白眉握劍的手在發抖。
許澤走近兩步,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狗屁的輪迴者,還不死不滅,在我看來不就是元嬰奪舍嗎,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