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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誰說不讓你賣官鬻爵了?

2026-09-22 11:33:45 作者: 貝羊八

  但凡買賣,就有個討價還價的過程,買官也是一樣,尤其是御馬監太監這樣的官職,涉及到錦衣衛的管理權,自然價格不菲。

  最重要的是,魏忠賢很清楚,皇帝如果同意魏多出任御馬監太監,也就意味著允許魏忠賢繼續把持錦衣衛這一塊勢力,沒有將錦衣衛收歸己用的意思,所以這個官職是一個價錢,外加皇帝的態度又是一個價錢,六十萬兩白銀聽起來不少,但這個數肯定不能讓皇帝滿意。

  畢竟這也不是第一次和皇帝陛下「做生意」了,君臣雙方心裡都門兒清,魏忠賢也犯不著再遮遮掩掩,很直白道。

  「老奴願出...八十萬兩白銀。」

  魏忠賢滿臉肉痛的加價,實際上還在試探皇帝的底線,但朱由檢聽完卻是面無表情,明顯並不滿意。

  「一百五十萬。」

  「陛下,這...這太多了些,老奴哪裡能拿出這麼多錢?」

  朱由檢冷哼一聲,言外之意是你當朕不清楚你這些年到底貪了多少?

  魏忠賢看了看皇帝的臉色,猶豫片刻,又咬緊後槽牙道。

  「一百萬兩白銀,陛下,老奴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見皇帝仍繃著臉,魏忠賢以為皇帝還是不太滿意,殊不知,此時的朱由檢其實是在憋著笑。

  魏多本來就是他的人,朱由檢把魏多派到魏忠賢身邊,除了打探情報之外,最重要的任務便是要魏多獲取魏忠賢的信任,暗中掌握閹黨的權力,未來最大限度配合組織的行動。

  所以這次魏忠賢派魏多接手錦衣衛的權力,哪怕一分錢都不賺,對朱由檢來說也是一份重大的收穫,當然,這人都是賤骨頭,朱由檢要是不收錢,倒反而容易引起魏忠賢的懷疑了。

  這會兒朱由檢越是漫天要價,魏忠賢的心裡就越踏實,越覺得這個錢花的很值。

  「一百萬兩倒也可以,但除此之外,朕還有一個條件。」

  「陛下請講。」

  「朕聽說你這些年賣官鬻爵,可是沒少貪啊...」

  一聽這話,魏忠賢心中一涼,天啟年間,他除了抄家之外,另一個主要收入來源,就是賣官鬻爵,那會兒天啟帝整天忙著木匠活兒,除了一些朝廷重要職位之外,根本就不在意,而魏忠賢在這其中可是撈了個盆滿缽滿。

  下到知縣上到巡撫,甚至包括軍隊的軍官,想進步,那就得給魏忠賢行賄,給的越多進步越順利,按後世的話來講,就叫「不跑不送,原地不動,只跑不送,平級調動,又跑又送,提拔重用」,可以說在天啟年間,想要升官,找魏忠賢比找天啟帝都管用。

  這一點在朝野之間並不是什麼秘密,而眼下崇禎帝突然提起這茬,自然讓魏忠賢緊張了起來,心說陛下這突然翻舊帳,是想幹什麼?要搞清算?

  「老奴冤枉!還望陛下明察啊!」

  看著演技卓越,眼淚說掉就掉,哭哭啼啼的魏忠賢,朱由檢冷笑道。

  「行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朕談什麼聊齋!前朝的事,朕無意追查,但眼下是朕的朝廷,往後該怎麼做你最好心裡有個數!」

  「陛下,老奴...老奴再也不敢了...老奴保證往後再無賣官鬻爵之事...」

  魏忠賢假惺惺的發誓道,卻不想聽了這話崇禎帝面色一沉。

  「誰說不讓你賣了?朕的意思是,往後這門生意,朕要抽成!」

  

  魏忠賢:???

  在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討價還價」之後,廠公魏忠賢與崇禎皇帝陛下達成了「友好商貿協定」,以一百萬兩白銀的價格,換取魏多出任御馬監太監,兼管錦衣衛,另外,往後在「賣官鬻爵」的問題上,小到地方知縣,大到朝中重臣,所得賄賂,魏忠賢必須與崇禎帝五五分帳...

  傍晚,魏府。

  有太醫診治又有名貴藥材滋養的魏多這會兒已經能勉強下地活動了,就是鼻青臉腫的模樣看著有點慘又有點好笑。

  此時他正陪著魏忠賢吃飯,聽魏忠賢講了今日和皇帝的「談判」之後,魏多忍不住吐槽道。

  「陛下這也太黑心了...」

  魏多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又在魏忠賢身邊潛伏多年,在任何的情況下都不會憋不住笑,這會兒不僅沒有露出馬腳,反倒站在魏忠賢的立場義憤填膺,當然,他說的也確實是心裡話。


  悄然幫魏多上位掌權的同時還能狠狠割魏忠賢一筆,魚和熊掌全都要,陛下同志確實是夠黑的...

  魏忠賢聞言卻是啪的將筷子狠狠拍在桌子上,瞪眼道。

  「住口!往後你也是要在朝廷行走的內臣了,身邊人多眼雜,隔牆有耳,嘴上必須得有個把門兒的!心懷怨懟妄議皇上,那可是死罪!」

  魏多聞言癟了癟嘴。

  「本來就黑嘛...師父憑本事賺的錢,憑什麼分一半兒出去...」

  「還說!你個小兔崽子還是被揍的輕了!」

  魏忠賢生氣歸生氣,但魏多「一心為他著想」的態度,還是很令他滿意的,這說明天地君親師,魏多這小子的心裡把他這個師父看得比皇上還重。

  見魏多憋著嘴一副不太服的模樣,魏忠賢氣著氣著又笑了,苦口婆心道。

  「你個小兔崽子,還是嫩啊!都怪咱家把你養的太好,沒經過大風大浪,你不明白,陛下要分這個賣官鬻爵的錢,這是好事兒啊!」

  「咱家也算是看出來了,當今聖上和朱家的祖宗們一樣,都有怪癖,而當今聖上的怪癖,就是愛財,是個只進不出的守財奴,但這對咱們這些當臣子的,卻不是壞事。」

  「陛下想從賣官鬻爵的事兒上撈錢,但又怕被罵昏君,怕被史官記下被後世罵,所以不能親自做,那就必須找人來替他做,而這個人選,天底下還有比咱家更合適的嗎?」

  「反正咱家名聲已經臭了,只求一世榮華富貴不求青史留名,這個黑鍋,咱家願意替陛下背了,這樣,咱家對陛下也就有了價值,成了陛下摟錢的耙子,如此一來,陛下可就捨不得將咱家趕盡殺絕了,畢竟若是換了東林黨那幫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上來,他們可不願意替陛下背這種黑鍋。」

  「小多子啊,你要明白,身為人臣,你是奸是忠都不重要,重要的事你對皇上有沒有用,就像嘉靖朝的嚴嵩,天下人都罵他又如何,只要嘉靖帝信他用他,那就沒人動得了他!」

  魏多這會兒低著頭受訓,腦子裡卻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良久才道。

  「師父,徒兒明白了。」

  「呵呵,明白就好,以後你也是內廷說一不二的人物了,不能再像個孩子似的,做事穩重點,上任後,多培養些自己信得過的人,先把北鎮撫司的權拿到手,有了實權,有了自己的班底,田爾耕崔呈秀那些王八蛋才不敢瞧不起你。」

  魏忠賢此時就像個孩子第一天上班的父母一般,喋喋不休的講著各種職場規則社會規矩,生怕孩子在外面吃了虧。

  「咱家記得,北鎮撫司有個叫陸文昭的千戶,和你走的很近,上次陷害許顯純的事,你也是找他做的吧?」

  魏忠賢苦口婆心叮囑一番,末了又突然提起了陸文昭,這話的言外之意也是告訴魏多,你小子暗中做的事接觸的什麼人,咱家心裡都一清二楚。

  「是,他是徒兒引薦進錦衣衛的。」

  「嗯,這個人還成,可以重點培養一下,作為你初到北鎮撫司的班底。」

  魏多點點頭,又問道。

  「師父,許顯純許大人怎麼辦?」

  是的,前任北鎮撫司都指揮使許顯純,這會兒還在詔獄裡關著呢。

  魏忠賢沉思片刻,冷聲道。

  「你初掌北鎮撫司,許顯純不除,下面人不會服你,具體怎麼處理,看你自己吧。」

  魏忠賢這話差不多已經判了許顯純的死刑,把這個曾經的心腹,閹黨五彪之一,直接交給魏多來「立威」,但這並不奇怪,魏忠賢除了對魏多這個徒弟之外,本就是個冷血無情之人,對於手下那些因利而聚的鷹犬,他可不會念及什麼情分。

  「我懂了,師父。」

  「嗯,時候不早了,咱家要歇息了,對了,明早你去京東商會兌一百萬兩的銀票,親自送進宮中給陛下,好好表現,以後你也是要時常在宮中行走的,至少要跟陛下混個臉熟。」

  「是。」

  魏多老老實實答應道,心裡卻有些好笑,心說我和陛下同志還用得著混臉熟嗎,我十歲時就和陛下很熟了...

  翌日,魏多按照魏忠賢的囑咐,進宮給朱由檢送來了銀票。

  「陛下同志,黨員魏多報到,請指示。」

  看著右拳抵在心口嚴肅敬禮的魏多,朱由檢笑道。


  「這麼快就能接觸閹黨實權了,你的潛伏工作做的比朕預期的還要好。」

  魏多聞言咧嘴一笑,但不是在魏忠賢面前那種經過層層偽裝的笑,而是真心實意的傻笑,在魏府潛伏多年,魏多日日夜夜謹小慎微,連睡覺都不敢睡的太實生怕說夢話泄露了秘密,始終處在一種高壓狀態之下,也就只有這會兒單獨面見朱由檢的時候,他才能久違的放鬆一下,露出自己的本性。

  「陛下,我接下來要掌管錦衣衛北鎮撫司了,要不要派一些同志進入北鎮撫司,在錦衣衛內部建立起我們自己的隊伍?」

  朱由檢想了想搖頭道。

  「先不要輕舉妄動,錦衣衛上上下下全都是閹黨的人,到處都是魏忠賢的眼線,我們的人貿然摻進去容易引起魏忠賢的警惕,所以先不要急,你就按照魏忠賢的吩咐,以你明面的身份培養自己的班底就可以了。」

  「至於那個許顯純,你先留著他的活口,朕還有用...」

  「是!對了陛下同志,這是一百萬兩銀票。」

  銀票共有十張,每張十萬兩面額,上面印有京東商會的防偽標識,朱由檢看了看道。

  「你自己留下十萬兩,作為活動經費,初到錦衣衛,培養自己的班底也需要錢。」

  「陛下,我不用的,缺錢時我可以朝師...朝魏忠賢要,組織上用錢的地方多,您還是留著吧。」

  朱由檢並沒在意魏多經常性的口誤,畢竟叫了魏忠賢將近十年的師父,有些習慣養成了很難改,只要魏多思想上不動搖,其他都是小事。

  「拿著吧,魏忠賢的金銀送進京東商會,相當於咱們已經賺過一波了,這銀票就相當於附加的價值,正適合用來賞賜下面的人,只要他們留在手裡不兌換,那對咱們來說這銀票就是張紙。」

  見魏多一頭霧水的樣子,朱由檢笑罵道。

  「你小子,從小就不愛學數科,朕記得第一期學員數科成績你是倒數第七吧?」

  「咳咳...」

  魏多撓了撓頭尷尬一笑。

  「咱們組織的京東商會,就相當於我給你們講過的銀行,就拿魏忠賢買官的一百萬兩來說,他把一百萬真金白銀存進京東商會,就相當於咱們賺了第一遍,這銀票對於咱們自己人來說,只是一張紙,沒有什麼價值。」

  「但要是把這些銀票賞賜下去,下面人都知道京東銀票堅挺是硬通貨,都用來壓箱底輕易不會兌換,但要令我們相對應面額的情分,這就相當於我們將這一百萬兩二次利用,得到了二百萬兩的價值,這麼講你明白了嗎?」

  是的,朱由檢也是開了京東商會後,才深刻理解了為什麼家裡開銀行的最牛筆,只要把信譽度搞上來,避免擠兌風波,那銀行的錢就跟大風颳來的差不多,一張紙蓋個印章就能直接憑空變出錢來。

  當然,這其中的經濟學原理稍微有點複雜,對於魏多這種「數科學渣」來說跟天書似的,理解起來比較有難度。

  見魏多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朱由檢笑道。

  「行了行了,術業有專攻,不用糾結這個問題了,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對了,你出宮後,記得往外散布一下魏忠賢花錢給你買官的消息。」

  「光可著魏忠賢一隻羊薅羊毛也不是長久之計,朕得讓那幫權貴知道,跟朕做生意,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對於朱由檢的命令,魏多一向執行的很到位,所以這天天色還沒黑,魏忠賢花一百萬兩銀子向崇禎帝買了御馬監太監一職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並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朝各地持續擴散。

  【註:「從1627年登基以來,天下人都說朕愛財如命,但朕對錢毫無興趣,朕當年每一分錢,都用在了組織的偉大事業上,朕最快樂的時候,是在信王府精打細算省吃儉用培養第一批同志的時候...」——《朱由檢同志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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