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6章 魏忠賢給魏多買官?

第26章 魏忠賢給魏多買官?

2026-09-22 11:33:41 作者: 貝羊八

  翌日清晨,朝會之前,朱由檢收到了兩份密報,一份是西貝酒樓的,一份是魏多的,講的都是昨晚的事。

  看完密報,朱由檢笑呵呵對王承恩說。

  「魏多這小子真是成長不少啊,這波演的不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魏忠賢以為自己在第五層,卻不知道魏多在大氣層。」

  對於陛下經常冒出來的一些「怪話」,王承恩早就已經習慣了,他聽不懂也不多問,只是笑臉傾聽著。

  「許顯純被下了詔獄,魏忠賢想拿他殺雞儆猴震懾閹黨,他這次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北鎮撫司都指揮使也就空出來了,魏忠賢八成是想扶魏多上位了...」

  「看來朕坐山觀虎鬥的策略是正確的,朕不動手,他們自己就會先鬥起來,鬥起來好啊,不鬥朕怎麼撈錢呢...」

  今日的朝會還是老三樣,自然災害,農民造反,後金蠢蠢欲動,聽得多了,朝廷百官都有點習慣了,甚至覺得跟他們沒太大關係,完全不影響他們在京城吃香喝辣。

  唯一算是新鮮的,便是崇禎帝登基以來首次下旨徵召幾人入京。

  第一人,前禮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目前革職閒居在松江府的徐光啟。

  第二人,前兵部職方主事,主管西洋火炮,徐光啟的弟子,目前被罷免閒居在嘉定的孫元化。

  如果說前面兩人都是此前不太起眼的小官,除了精通西學和火炮之外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那崇禎帝徵召的第三人,就很有說法了。

  這第三人便是,前任兵部尚書,薊遼督師,大名鼎鼎的天啟帝師,遼東關錦防線的締造者,孫承宗。

  聽到崇禎帝當朝下旨,大臣們震驚之餘神色各異,不少人還露出了慌張的神色,悄悄看向殿前坐著閉目養神的魏忠賢。

  因為皇帝此次徵召的三人,此前全都是因為跟閹黨不對付而被去官回鄉的,尤其是孫承宗,他雖然不是東林黨核心成員,但也是東林黨人,天啟朝時更是以帝師身份壓的閹黨喘不過氣。

  魏忠賢多次進讒言想要除掉孫承宗,然而卻在天啟帝那碰了一次又一次的釘子,一來是天啟帝對自己少年時這位老師很尊重,二來天啟帝只是愛玩,但並不傻,他知道只有孫承宗才能守住遼東穩固大明江山。

  孫承宗最後離開朝廷,還是因為看不慣閹黨做派,主動告老還鄉的,而不是被閹黨弄下去的。

  所以今日一聽崇禎帝要徵召這位,閹黨鷹犬們都有點心中忐忑。

  這就導致下了朝之後,以崔呈秀為首的閹黨眾人全都來找魏忠賢,尤其是崔呈秀,作為現任兵部尚書,聽說前任兵部尚書孫承宗要回來,他是最慌的一個。

  「廠公,陛下這是要重新啟用東林黨?」

  東廠衙門內,面對一眾慌裡慌張的閹黨鷹犬,魏忠賢卻顯得很淡定,正慢條斯理的喝著茶,眼角流露出一絲譏諷。

  「一個孫承宗,就把你們嚇成這個樣子?」

  「廠公,孫承宗那個老東西向來看咱們不順眼,若讓他得勢,咱們往後可就沒好日子過了啊,咱們是不是...」

  

  崔呈秀話沒說完,便被魏忠賢冷聲打斷。

  「好日子?一群蠢貨!難不成你們到現在都沒看明白?先帝去了,你們還想像以前一樣把持整個朝堂?從當今陛下登基的那一天開始,從前的日子就再無可能了!」

  「咱家先前囑咐你們低下頭做人,不要像從前一樣囂張跋扈,你們把咱家的話都聽到狗腦子裡去了?」

  「前朝咱家能說了算,那不是咱家厲害,而是憑著先帝信任,借了先帝的勢,外人叫咱們閹黨,可實際上咱們是帝黨!」

  「但這個帝,不是現在的帝,明白嗎!現在這位陛下要用誰,要殺誰,別說你們這些蝦兵蟹將了,咱家也不能說一個不字,不然就是自尋死路!」

  「讓你們把持幾年朝政,我看你們一個個都飄得找不著北了,你們是不是忘了,這大明朝是姓朱的!陛下初登大寶沒殺咱們祭旗,只是讓咱們交了買命錢,已是仁至義盡,你們難道還想造反不成?」

  魏忠賢現在對手下這幫鷹犬真的很失望,也更加堅定了要「大換血」的決心。

  這一批閹黨鷹犬,在天啟朝作威作福慣了,野心膨脹到把大明當成了閹黨的後花園,甚至連皇帝都有點不放在眼裡了,在魏忠賢看來,這已有取死之道。

  再這麼下去,早晚要出事,還容易波及到魏忠賢自身。


  所以,徒弟魏多掌權的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心中想著,魏忠賢又板著臉說道。

  「先帝愛玩,不代表現在的陛下也愛玩,現在這位陛下再年輕,再勢單力薄,他也是皇帝,一聲令下,就能召集無數人將咱們挫骨揚灰!你們難道不清楚,這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讓咱們死無葬身之地?」

  「咱家在前朝能掌權,那是先帝默許的!什麼權臣,什么九千歲,都是狗屁!說白了咱家不過是先帝的一副手套!現在的陛下要收權,你們敢推三阻四,那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被廠公一通臭罵,崔呈秀等人都不出聲了,一個個低下頭裝孫子,其實道理他們也都懂,但只怪權力的滋味太迷人,只要品嘗過了,有幾人願意放手?

  廠公年歲大了,撈夠了幾輩子花不完的錢,能急流勇退,願意退讓,可他們還年輕呢,權臣還沒當夠呢!錢也還沒撈夠呢!更何況,前朝他們做了太多的孽,得罪了太多的人,一旦失勢,他們怕遭報應啊。

  而這,也是近日閹黨內部不穩的主要原因,說白了就是魏忠賢和下面人的目標產生了分裂,要不是昨日魏忠賢將許顯純下獄,狠狠的敲打了下面的鷹犬,此刻崔呈秀等人的異心只怕會更重。

  「廠公,那咱們,就這麼坐視孫承宗入朝?」

  沉默良久,五虎之首崔呈秀還是硬著頭皮問道,聽聞此話,魏忠賢眯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半晌,而後道。

  「陛下還是信王時,便喜好商賈之道,熱衷於斂財,現在陛下的態度也很明顯,他並不在乎你是閹黨還是東林黨,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權,和錢。」

  「陛下此次召孫承宗入朝,一是後金人異動頻繁,遼東需要人去守,孫承宗就是最佳人選,二來,我看陛下是又想找機會斂財了...」

  「既然陛下愛財,那就投其所好,你這個兵部尚書若還想做下去,那就要看你出得起什麼價格了。」

  「你們切記,現在這位陛下可不像先帝那樣好糊弄,陛下要什麼,你們就給什麼,讓陛下滿意了,什麼都好說,千萬不要抱著對抗皇權的心思搞什么小動作,否則咱家也護不住你們!」

  不得不說,魏忠賢在前朝能把天啟帝伺候的滴水不漏,那也是有真本事的,尤其在揣摩帝心這一塊,他的水平堪稱出神入化,可以說現在朱由檢還沒正式對朝臣表明斂財的態度,但魏忠賢已經看出一些端倪了。

  而經他這麼一點撥,閹黨眾鷹犬也漸漸回過味來了,要麼說還得是廠公呢,這形勢看的就是精準。

  「廠公高見。」

  「謝廠公指點。」

  面對一通馬屁,魏忠賢興致缺缺的擺了擺手道。

  「行了,一會兒咱家就替你們去瞧瞧陛下的態度。」

  鷹犬們又是一頓千恩萬謝,但他們卻不知道,魏忠賢此行其實另有目的。

  午膳過後,魏忠賢求見,朱由檢在乾清宮接見了他。

  「魏伴伴可是為了孫承宗的事而來?」

  朱由檢似笑非笑問道。

  今日當朝徵召徐光啟孫元化孫承宗三人,前兩人朱由檢是要用他們來搞火藥火炮的研發,解決組織科研人才短缺的問題,屬於「假公濟私」,但徵召孫承宗,除了要應對後金異動之外,也是要藉此開始新一波的斂財。

  先前閹黨交的一百萬兩保護費已經花的差不多了,不給他們上上強度,怎麼讓他們心甘情願的交錢?

  而一般人如錢謙益之流,徵召入朝也給閹黨造成不了什麼壓力,所以朱由檢想來想去,想到了前朝帝師孫承宗,這老爺子可是位真正的狠人,外能鎮壓後金,內能威懾閹黨,稱其為明末第一重臣也並不為過。

  但讓朱由檢有點詫異的是,魏忠賢此時卻顯得格外老實。

  「陛下用人,哪輪得著老奴插話?再說孫大人於遼東屢立奇功,是大明之柱石,眼下後金蠢蠢欲動,正該是孫大人出山之時...而老奴此次前來,是替人求官的。」

  「哦?魏伴伴所為何人啊?」

  「不是別人,是老奴的徒弟,魏多。」

  朱由檢聞言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有些好笑,看來魏多這小子已經通過了考驗,徹底得到了魏忠賢的信任。

  至於所謂的「求官」,魏忠賢和朱由檢心裡都清楚,光求肯定是不好使的,名為求官,說白了就是買官。


  「哦,是那個小多子啊,魏伴伴有何打算,但說無妨。」

  「陛下,老奴年老體衰,精力不濟,便想著讓小多子代老奴為陛下分憂,老奴記得,宮中御馬監太監一職,目前尚有空缺...」

  御馬監太監是大明宮廷內一個很特殊的職位,說是御馬監,但實際上並不是管馬的,在先前幾朝,御馬監太監是擁有管理錦衣衛的權力的。

  如果說魏忠賢目前擔任的提督東廠太監相當於是錦衣衛的CEO,那麼御馬監太監在某種程度上來講就相當於錦衣衛的COO,同樣擁有錦衣衛的管理權,但沒有提督東廠太監權力大,相當於負責具體事務的副手。

  當然,天啟朝時,魏忠賢自然不會允許別人來分他掌管錦衣衛的權力,所以御馬監太監這個位置一直處於空缺。

  而眼下他想把徒弟魏多推上這個位置,可見他確實已經生出了頤養天年,由魏多繼承權力的心思。

  「呵呵,廠公還真是舉賢不避親啊。」

  朱由檢又叫魏忠賢廠公了,這說明皇帝陛下心情似乎不太好,當然,魏忠賢也明白,這八成也是表演呢,為的只是討價還價多訛他一筆罷了。

  這要是擱天啟朝,天啟帝壓根就不管這些事,魏忠賢自己就能拿著玉璽蓋章把事兒給辦了,但現在可不行,哪怕錦衣衛是魏忠賢的地盤,但想任命個管理層,也得跟崇禎帝走流程。

  就像魏忠賢跟閹黨鷹犬們講的那樣,當今陛下愛財,想找陛下辦事,那就得交足讓陛下滿意的錢,不然這事兒就行不通。

  所以這會兒魏忠賢也不扯沒用的,開門見山直接出價道。

  「陛下,若此事能成,老奴願為陛下內帑獻金六十萬兩白銀!」

  朱由檢聽到這話臉上古井無波,倒是一旁的王承恩都有點繃不住了,悄悄扭過頭去,防止被魏忠賢看到他臉上的笑意。

  魏忠賢出價六十萬兩給陛下,為陛下自己的人買官,這事兒怎麼聽怎麼覺得滑稽,頗有好吃好喝替別人養孩子那意思,王承恩越看魏忠賢越覺得這位廠公大人頭頂冒綠光,還有點尖尖的...

  而朱由檢的心理素質是比王承恩要強的,雖然聽了魏忠賢的話他心中也十分好笑,但表面卻是陰沉著臉,一副怒火中燒的模樣冷哼道。

  「獻金?所以這錦衣衛到底是你魏忠賢的,還是大明的?」

  這話說的有點誅心,魏忠賢連忙跪倒連呼不敢,但心裡卻有些不以為然,現在他已經差不多摸清了當今陛下的脾性,知道這位皇帝陛下發火多半是為了抬價而已。

  錦衣衛是很重要,但現在咱家就算讓給陛下你,陛下你手下有人能接管,又能管得住嗎?

  經過天啟一朝,錦衣衛早就已經是閹黨的形狀了,除非徹底將閹黨趕盡殺絕,再把錦衣衛從上到下大清洗一遍,殺得人頭滾滾,不然哪怕是皇帝想染指錦衣衛,都沒那麼容易的。

  歷史上便是如此,崇禎帝除掉閹黨後收回了錦衣衛大權,把錦衣衛里跟閹黨有關的全部清洗掉,但空出來的位置,崇禎卻沒有信得過的人手能夠填進去,這也就導致崇禎一朝錦衣衛這股勢力基本上廢了,後期毫無存在感,從朱明皇室的一把利刃,變成了一根沒用的燒火棍。

  當然,魏忠賢也明白,跟皇帝談判,除了給錢之外,還得給面兒,事實是事實,表面上還是要給陛下面子的。

  「老奴冤枉啊,錦衣衛乃國之重器,老奴豈敢染指,老奴只是想替陛下分憂,還請陛下明鑑啊!」

  果然,魏忠賢這麼一說,朱由檢的面色緩和了幾分,思索良久,冷聲道。

  「你也說了,錦衣衛乃國之重器,所以,得加錢。」

  魏忠賢:「......」

  【註:「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朱由檢同志語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