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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忠君愛國史可法!

2026-09-22 11:34:38 作者: 貝羊八

  半晌,王承恩從食堂打來了兩盒飯菜。

  「伙食太清淡了些,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告訴培訓基地主事,要多加一些肉食,不要心疼錢。」

  「是,陛下。」

  王承恩去傳令了,朱由檢則招呼黃宗羲一起坐在院內一截樹幹上,就那麼用手端著飯盒吃飯,和鄉下的普通農民沒有什麼區別,吃的,也和學員們完全一樣,沒任何區別,這一幕朱由檢自己覺得稀鬆平常,看在其他人眼裡卻是極為震撼。

  那可是皇帝陛下啊,天下共主,九五至尊,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人,沒有之一,作為皇帝,再怎麼錦衣玉食,花銷再大,哪怕弄個酒池肉林出來,大家也覺得很正常,反倒像朱由檢這般節儉如普通百姓的皇帝,古往今來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才會令人心中油然而生敬佩和臣服之意。

  按照封建王朝的觀念,這樣的皇帝,別管把天下治理的如何,單憑這一點,那就可以稱作真正的賢君,尤其是對於黃宗羲這種理想主義者來說,朱由檢就是他心中完美君主的模板,什麼唐宗宋祖,哪怕是太祖爺,都不如當今聖上。

  陛下都是如此,他們身為人臣怎敢叫苦喊累,怎能不鞠躬盡瘁!

  見黃宗羲眼眶紅紅的,也不說話,只顧低頭扒飯,朱由檢會心一笑,只能說舊封建王朝體制下對皇帝的要求實在太低了,他不經意間一個舉動,都能感動一大片人。

  「太沖,替朕告訴東林黨人,朝中右副都御史的位子空著,想入朝為官的,明碼標價,二十萬兩白銀。」

  是的,光靠敲詐閹黨已經滿足不了朱由檢了,他現在準備開發新客戶,連同東林黨一起壓榨,東林黨這幫文人看似清流,實際上一個個都是名門望族出身,也都很有錢的,哪個家中都有至少上千畝土地,是名副其實的大地主。

  

  只是東林黨人和閹黨不同,和他們做生意,必須要明碼標價,這幫文人喜歡假清高,實際上又摳門的很,按後世講那就叫精緻利己主義者,想靠他們自覺出錢那是做夢。

  歷史上崇禎朝末期,李自成都打到京畿了,崇禎帝想讓東林黨人捐點錢用作守城的軍餉,沒定具體數額全靠自覺,結果這幫東林黨人就真的只捐個幾百兩,最少的一個才特麼捐了五十兩,跟打發要飯的一樣打發皇帝,結果李自成攻破京城抄他們的家,每家都抄出來了至少幾十萬兩金銀珠寶。

  所以啊,跟這幫假清高的文人就不能客氣,二十萬兩白銀一個右副都御史價格偏貴,但對於迫切想要當官的東林黨人來說,也不算太不合理。

  黃宗羲聞言一愣,當然,他並不會像外人那樣,認為皇帝陛下是位極度貪財,鑽錢眼裡的昏君,他很清楚,陛下同志弄來的那些錢,全部輸送給組織用於革命事業了,沒有半分用來貪圖享樂,卻又要被天下人所誤解,擔負著罵名。

  想到這,黃宗羲又是鼻子一酸,眼淚險些掉下來,連忙整理情緒後才道。

  「陛下,東林文人眼下怕閹黨已經怕到了骨子裡,目前閹黨未除,他們未必敢來啊...」

  朱由檢微笑道。

  「總有膽子大想吃第一口蟹子的,何況給朕交了錢,朕自然會護他們周全,前朝東林被趕盡殺絕,那是因為先帝支持閹黨,現在有朕在,不經朕的首肯,閹黨還敢擅殺朝臣?」

  黃宗羲想了想點頭道。

  「陛下此舉也是想引東林黨入朝,用來制衡閹黨吧。」

  「沒錯,他們不鷸蚌相爭,朕還怎麼做漁翁啊?」

  跟黃宗羲這種忠誠度拉滿的自家同志,朱由檢也不藏著掖著。

  「不管閹黨還是東林黨,他們的財富,都是經年累月層層剝削得來的,說到底,那都是百姓的錢,而現在朕壓榨他們的錢輸送給組織用於革命,也算是還富於民了。」

  「大明開國二百餘年,時至今日,百姓窮困,皇室內帑也空空如也,那錢都去哪了?還不都是被這幫權貴吃干抹淨了,這些傢伙才是真正的碩鼠,朕要做的,就是把他們骨頭裡的油都給榨出來。」

  「只是這樣一來,陛下就要承擔天下人的罵聲,朝野間都會指責陛下是位貪財的皇帝...」

  朱由檢聞言淡淡一笑,毫不在意道。

  「那又如何?如果罵聲有用的話,那魏忠賢墳頭草早該有三米高了,更何況,待新世界到來的那一天,朕的所作所為,天下人自會見證!正所謂,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

  聽到皇帝陛下突然說出的兩句詩,黃宗羲不由得渾身一震,越咂摸這兩句詩越覺得精妙,關鍵是詩中那股子捨我其誰的氣勢,著實令人驚艷萬分。


  再加上陛下同志幾年前寫的,用作學員培訓的那首《少年大明說》,也是不可多得的傳世之佳作,在黃宗羲看來,當今陛下的文才,古往今來那也是一等一的,即便沒生在皇家,生於民間那也能成為詩作名家青史留名的!

  只可惜陛下同志似乎對詩詞一道並不甚在意,很多時候只是隨口一說便過去了,也沒有記錄傳頌之意...

  但陛下同志不在意,黃宗羲卻是將此事默默記在了心底,只待有朝一日傳頌開來,讓天下人知曉陛下同志的文采。

  朱由檢離開農莊後,黃宗羲面向皇帝陛下離開的方向心潮澎湃了許久,如果說原先他只是靠著一腔熱忱在奮鬥的話,那麼現在,他似乎真的從陛下同志身上看到了新世界的希望。

  有這樣一位陛下在,何愁革命不成!

  但除此之外,黃宗羲又覺得自己現在可做的事情太少了,光是教導學員們讀書不能完全發揮自己的力量,陛下都在奮鬥,他怎麼能偷閒懈怠。

  所以想來想去,黃宗羲覺得自己應該再為組織的偉大事業做一些事,比如,為組織吸納更多的有識之士。

  想到這,黃宗羲回房開始給一些他覺得具有「統戰價值」的師長和友人寫信,當然,為了避免泄露組織的秘密,他這些信中主要以探討治世理念為主,只是先行試探。

  而寫著寫著,黃宗羲又突然想起一個人,一個此時也在京城讀書備考的友人,念及於此,黃宗羲迫不及待的借了農莊的馬車出發進城。

  傍晚時分,黃宗羲便敲開了京城一戶人家的門,見到了一個同樣很年輕,長相濃眉大眼正氣十足的青年士子。

  「憲之,臨時趨謁,叨擾清居...」

  見面後,黃宗羲還在客套,那濃眉大眼的士子卻是很豪邁的擺擺手。

  「去去去!瞎客套什麼!剛好我近日煩悶的很,正愁找不到人喝酒,來來來,閒言少敘,開喝!」

  黃宗羲哭笑不得的被拉著入席,他和此人自小便相識,雖然都是滿腹經綸的士子,但這位友人卻是個粗枝大葉豪爽不羈的性子,相比文人,倒更像個武將。

  而這個濃眉大眼性情豪邁的青年士子,同樣也是出自東林黨,是東林黨前領袖左光斗的徒弟,今年二十五歲,冀南開封府人士,名叫史可法,字憲之。

  和黃宗羲一樣,史可法也算是頗有家資,如今在京城置辦了宅子,閉門讀書,為的就是來年朝廷開科取士考取功名。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喝了不少酒的史可法也打開了話匣子。

  「太沖,你可聽聞關中民亂之事?」

  「有所耳聞。」

  「我家在關中有一點生意,算是了解的比較深,聽關中回來的掌柜所言,關中之地,實在是餓殍千里,民不聊生啊,甚至已經發生了饑民易子而食之事,而朝廷呢,朝廷的賑災款不僅被層層剋扣,分文到不了災民手裡,甚至還有豪紳酷吏去逼著百姓交稅納糧!這是把關中災民往死路上逼啊!」

  「如此境地,災民不想餓死,那便只有造反一條路啊!外有後金,內有民變,若再如此下去,這大明只怕...」

  看得出來,這個濃眉大眼的史可法是個憂國憂民的士子,他近日來的愁悶,正是為了關中民變之事。

  黃宗羲聞言沉思片刻,正色道。

  「憲之,你認為大明時至如此境地,是誰造成的?」

  「自然是閹黨那幫禍國殃民的奸人!」

  和黃宗羲一樣,史可法的師父左光斗也是被閹黨殘害,他也是與閹黨有不共戴天之仇的,認為大明亂成今天這個樣子,主要就是因為閹黨。

  黃宗羲以前其實也和他是一樣的想法,但現如今思想卻已經完全轉變了。

  「沒有閹黨之前,大明的百姓就豐衣足食了嗎?」

  史可法聞言一愣,漲紅著臉道。

  「至少,至少沒有民變...」

  「那是因為沒遇到天災!在此之前,歷朝歷代的百姓,也僅能勉強餬口而已!恕我直言,閹黨雖然是一群奸佞之徒,但歷朝歷代的為官者,也沒比閹黨好到哪去,他們的眼裡,從未有過人民!從前的地方官叫什麼,叫替天子牧民,在他們的眼裡,人民是什麼,是豬馬牛羊,在他們看來,他們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百姓只是聽從他們擺布的牲口!」

  史可法愣愣的看著越說越激動的黃宗羲,相識多年,他一直知道黃宗羲這人比較激進,有類似於「民貴君輕」的思想,甚至不願參加科舉入朝為官,但沒想到有日子沒見,他這友人怎麼變得更加激進了?


  「憲之,我問你,來年科舉,若你高中,入朝為官,你覺得憑你之力,能改變這一切,能救民於水火嗎?」

  史可法有心辯解,可想了想,最終還是苦笑著搖搖頭。

  「大明種種問題,已是積重難返,非我一人之力便可扭轉,即便張居正張師死而復生,面對現如今的大明只怕也是束手無策...」

  「那你打算怎麼辦?」

  「唉,又能如何,只有盡吾所能,鞠躬盡瘁而已,若真有天傾地陷的那一天,無非以死報國,無愧於心罷了...」

  歷史上史可法確實應驗了他的誓言,崇禎帝自縊後,他在應天府擁立福王為帝,督師揚州,堅持抗清,最終揚州城破,他寧死不屈,以身殉國。

  然而此時黃宗羲卻直勾勾盯著史可法道。

  「若我告訴你,有一條真正能力挽大明天傾,拯救萬民於水火的路,你可願聽?」

  史可法聞言一驚,立刻起身標標準准行了一禮。

  「願聞其詳!」

  黃宗羲沉吟片刻,從懷中掏出了一本紅色封皮的書,學著曾經陛下同志的原話說道。

  「憲之啊,救贖之道,就在其中!」

  史可法不明就裡的接過書,翻開一看,立刻瞳孔放大,滿臉驚詫,可黃宗羲示意他繼續看下去,而這一看,史可法直接看到了三更時分...

  燭光之下,史可法紅腫著眼睛終於抬起頭來,神色極其複雜的對一直守在他身邊的黃宗羲搖了搖頭道。

  「此法,或許能救國救民,但卻是大逆不道之路,我讀的是聖賢書,世受大明皇恩,誰都可反明,唯我史憲之不可。」

  「太沖,我就當今天什麼都沒看過,從今往後...」

  史可法此時內心似乎相當掙扎,可他與黃宗羲並不一樣,黃宗羲本來就有些大逆不道的思想,但史可法卻是打骨子裡忠君愛國的,所以即便他看懂了這紅皮書內的救贖之道,他也不能苟同,因為這書中的理念,很大程度上是反對皇權的,這與史可法忠君愛國的思想有著極大的衝突。

  也正因如此,史可法雖然不至於去舉報黃宗羲謀反,但也起了與黃宗羲割袍斷義,老死不相往來的心思。

  然而就在他話剛說了一半,卻聽黃宗羲意味深長道。

  「憲之,你先別忙著與我絕交,如果我告訴你,此書的作者,便是當今聖上呢?」

  聽聞此言,史可法瞬間呆住,瞪圓了眼睛。

  「你,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這本書的作者,正是陛下!所以,如果陛下決定為了天下人民,親自領導這場革命,建立一個沒有壓迫,沒有飢餓的新世界,你可願跟陛下走?」

  「我...」

  這一刻,史可法懵了,陷入了深深的邏輯bug,跟隨陛下反皇權,那是不忠君愛國,不跟隨陛下,那還是不忠君愛國...

  想來想去,史可法頭頂都快冒煙了,腦子裡有一個問題縈繞不去。

  陛下,陛下何故造反啊???

  【註:「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摘抄自《朱由檢同志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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