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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商洛山紅巾根據地

2026-09-22 11:35:01 作者: 貝羊八

  傍晚,吃過簡單的菜粥後,史可法找到了商隊管事,從懷裡掏出了一錠金子。

  「管事,您看這錠金子,能買多少糧食?」

  「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買些糧食,留給王家峪的鄉親們,他們家家戶戶已經沒有餘糧,再這樣下去,只怕是要活活餓死了。」

  聽史可法這麼一說,管事笑道。

  「先生,金子您收回去,您可能有所不知,在京城出發之前,我們掌柜的就吩咐了,商隊進入關中之後,遇到家中沒有餘糧的村民,我們都會給留下足夠他們吃一個月的糧食的,用不著您掏錢。」

  史可法聞言不由得一愣,心中對京東商會的好感度已經快要拉滿,但旋即又迷惑不解的問道。

  「可這樣又是施粥又是送糧,你們千里迢迢跑這一趟,哪裡還有利潤啊?」

  管事聽後咧嘴笑了笑。

  「大掌柜的怎麼吩咐,俺們怎麼幹就是了,到底有沒有利潤,俺們也管不著啊,您說是不是?」

  「額...也是...」

  這管事作為關中運輸線的負責人,其實也是一名人黨黨員,他很清楚,這一趟商隊走下來,完全就是賠本的生意,但這是陛下給京東商會下達的任務,要求京東商會在關中往來之時,必須不計成本的接濟窮苦百姓,一來,此舉能讓京東商會獲得窮苦百姓的信賴與愛戴,二來,這也算是脫離官方的一種賑災。

  此前劉東計算的組織每年預算至少要五百多萬兩,其中的一項大頭支出,就是以這種方式來賑濟災民。也只有這樣,糧食才能真正發放到每一位災民的手裡,否則要是靠朝廷的調度,大小官員層層剋扣下來,災民們到最後一粒糧食都別想拿得到,這種賑災方式雖然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但有陛下同志在京城瘋狂「壓榨」權貴,資金方面暫時倒也還頂得住。

  當然,目前史可法並不是組織內部的同志,所以管事即便心裡有數,這些話也不會對他說。

  翌日,商隊一大早便整裝出發,但值得一提的是,商隊離開王家峪時,村裡的老幼全都眼含熱淚站在雪地中揮手相送,步履蹣跚的送了商隊好幾里路才回去,他們感激京東商會的救命之恩,卻又窮到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報答,只能以這種方式來表達感激之情了,而這一幕看的史可法也是熱淚盈眶,突然想起了皇帝陛下在那本紅皮書中寫過的一句話。

  「你把百姓放心裡,百姓就將你高高舉起。」

  而感動之餘,史可法也意識到,這家京東商會的背後,絕無可能像民間謠傳那般,是什麼後金人,那些韃子才不會做這樣的善事了,京東商會的背後,絕對就是陛下創建的那個組織,放眼整個天下,也只有那個組織才會不遺餘力的幫助窮苦百姓!

  想到這,史可法不禁為之前對這個組織的質疑慚愧到無地自容,心中想要加入組織的想法也愈發的強烈。

  離開王家峪的第二天上午,商隊來到了關中南部的商洛山附近。

  商洛山,位於陝,豫,鄂三府之交界,屬於秦嶺的東段,群山連綿,峽谷密布,地勢險峻,易守難攻,長期有流民聚集,自古便是官府難以管控的地方,歷史上的闖王李自成在兵敗之後,便是率領最後的十八騎藏進了商洛山中蟄伏,而等他再重新出山之時,便已有了席捲天下之勢。

  可以說,在關中這片大地上,商洛山屬於是農民軍對抗官府最理想的一處地界了,但現如今,此地已經被朱由檢同志指定為關中紅巾軍的戰略根據地,他人再想插足,自然是沒機會了。

  而就在商隊剛進入山路後不久,只聽山林之中,陡然響起一陣尖銳的嗩吶聲,而後只聽四周林子裡沙沙作響,片刻間,商隊前後左右,便被一夥拿著弓箭短刀,頭戴紅巾的傢伙給團團包圍了。

  「站住!」

  聽到動靜,馬車上昏昏欲睡的史可法也是嚇得一激靈,連忙爬起身一看,心中大驚,商隊這是遇到流寇了啊!還不是一般的流寇,這幫人各個頭戴紅巾,莫不是傳聞中將官軍都打的屁滾尿流的紅巾軍?

  紅巾軍眼下雖然在關中名聲大噪,但在京城的知名度其實並不算高,畢竟在京城人看來什麼紅不紅巾的,不過一夥流寇罷了,早晚要被朝廷滅掉的,但史可法卻不是這麼想的,因為心系關中災變,他一直托家中商號打聽關中的真實情況,對這支紅巾軍也就了解的很深。

  

  據說蒲城一戰,這支紅巾愣是能以少敵多,將官軍兩萬人馬打沒了一半,至於什麼官軍大捷,那純粹是上下沆瀣一氣糊弄朝廷的,所以在史可法看來,眼下關中起義的農民軍中,名聲最響人數最多的王二不算什麼,反倒是這支人數不多的紅巾軍,未來最有可能成為朝廷的心腹大患。


  而現在他們這支商隊突然遇到紅巾軍,怕是要出事,畢竟商隊之前遇到的那些賊寇,都只是派人來打個招呼,收點過路費就放行,眼下這支紅巾軍卻是二話不說直接包圍了商隊,看樣子壓根沒有談判的意思啊。

  想到這,史可法咬著牙從馬車跳到地上,還從包袱里掏出了用來防身的短劍,在他看來,京東商會的管事夥計都是好人,他不能坐視好人遇害,即便他一介書生沒什麼武力可言,但也要豁出性命為京東商會拼一把,即便死了,也無遺憾!

  而就在史可法拿著短劍準備殊死一搏之時,卻見京東商隊中的那些管事夥計侍衛,此時明明被團團包圍了,他們卻毫無反抗的意思,連兵器都沒拿出來,反倒一個個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完全不像是遭遇了搶劫,倒像是回家了一樣。

  與此同時,只見前面不遠的山路上,出現了一個長得跟石墩子似的矮壯男子,騎著馬帶著一夥紅巾朝商隊慢悠悠走了過來,顯然是這伙紅巾的頭領,而後只聽這石墩子頭領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

  然而還沒等那矮壯頭領說完,卻聽商隊管事笑罵道。

  「老李,有日子沒見,你這是當山賊當上癮了?少廢話,趕緊搬東西,夥計們走了一路累都快累死了!」

  就在史可法一臉懵逼的注視下,那矮壯頭領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倒直接跳下馬,和商隊管事來了個熊抱,大笑道。

  「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山里都快斷糧了,同志們,帶馬隊上山!」

  隨後,只見林子裡走出大量紅巾戰士,全都臉上帶著笑上前來幫忙牽引馬車,商隊的夥計侍衛們也笑呵呵的相迎,有的似乎彼此之間還認識,見面後又是敬禮又是握手的。

  一片和諧的氛圍中,唯有史可法,這會兒手中拿著把短劍茫然無措的,一時間搞不清楚情況。

  就在這時,管事將那矮壯紅巾頭領帶到了史可法的身邊,介紹道。

  「老李,這位先生便是大掌柜吩咐帶來商洛山的客人,現在人我交給你了,具體怎麼安排就看你了。」

  這矮壯頭領,自然便是紅巾軍第一旅的旅長李響了,他此時上下打量了史可法一番,笑呵呵的伸出手道。

  「史先生是吧,陛下同志在來信中交代了,讓你在商洛山好好考察,什麼時候想離開了,我會派人送你回京城。」

  一聽這話,史可法瞬間目瞪口呆,因為他直到這會兒,才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陛下?所以...所以你們紅巾軍,是,是陛下的...」

  其實這也不能怪史可法反應太慢,實在是這事兒太過於驚世駭俗,誰又能想到,關中這支聲名鵲起的農民起義軍,竟然是皇帝陛下的人馬,要知道農民起義軍,本質就是反抗朝廷的,所以這特娘不成了皇帝自己造自己的反嗎!這種事,古往今來,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過啊!

  「呵呵,史先生說的沒錯,我們紅巾軍,是以陛下同志為核心,聽命於組織的革命軍隊。」

  李響倒也沒瞞著史可法什麼,在他看來,能被陛下同志欽點派來商洛山考察的,即便不是自家的同志,那也不可能是敵人,當然,此刻李響有點奇怪的是,這個看上去愣頭愣腦的史可法,到底有什麼值得陛下看重的?

  就這樣,史可法在持續的懵逼狀態下,隨著商隊一起進了山,而等深入商洛山後,他才發現,這座山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大工地,到處都在修建房屋,而除了頭戴紅巾的紅巾軍戰士之外,這山里也有不少老幼婦孺。

  「老李,這批物資里有冬衣,糧食,鹽巴,以及一些乾菜,和種子,大掌柜的說了,後面每個月都會有一趟商隊過來,為你們補充物資。」

  「呵呵,回去替我謝謝老劉,我這邊也會組織戰士訓練的同時在山裡開荒屯墾,爭取在糧食方面能自給自足,不然一直靠你們商隊運輸,組織的資金方面壓力太大了。」

  「都是自家同志不說那些,關中來年只怕還要大旱,這商洛山本來就是八山一水一分田,土地貧瘠,你們山里也未必能有什麼好收成,我覺著你還是按照陛下同志的戰略方針,以練兵為主,不用急著屯墾,資金方面,組織上還頂得住,呵呵,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陛下前些日子又從魏忠賢身上榨出來四百萬兩白銀...」

  即便是刀槍里滾出來的李響,此時聽到四百萬這個數字都不由得一愣,隨後哭笑不得道。

  「陛下...牛筆...」

  接收完了物資,管事又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發呆的史可法笑道。


  「老李,這位史先生,你打算怎麼安排啊?」

  「我看他八成是陛下要吸納進組織的同志,正好軍中的識字班現在缺先生,就安排他去教戰士們識字吧。」

  說罷,李響朝遠處一揮手,吼了一聲。

  「李浩然!過來!」

  半晌,一個年輕的小戰士飛速跑了過來,直接立正敬禮。

  「旅長!」

  這個名叫李浩然的小戰士,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李響率人夜襲官軍大營之時,那個用投石索打中杜文煥頭盔的小戰士花狗。

  部隊來到商洛山後,李響覺得這個花狗很有神箭手的潛質,便一直帶在身邊教導,相當於他的警衛員,又覺得花狗這個名字不好,給他改了名字,隨李響的姓,取浩然正氣之意,叫了李浩然。

  「你去帶那位史先生在山裡轉轉,他想看什麼就帶他看什麼,然後送他去旅部的識字班,讓他當識字班先生。」

  「是!」

  半個時辰後,史可法有些氣喘吁吁的,在花狗的帶領下,在商洛山中爬上爬下,看到了根據地的大概。

  眼下紅巾軍人數尚且還少,即便加上最近來投奔的新兵,也不過五千餘人,所以營地主要建設在商洛山的主峰,九龍峰和秦王峰附近。

  這會兒史可法和李浩然便站在九龍峰一處瞭望台之上,俯視山中營地,史可法指了指一處平坡上的窩棚道。

  「小李同志,那些老幼婦孺,都是紅巾軍戰士的家眷嗎?」

  是的,史可法倒是入鄉隨俗的很快,來到紅巾軍中,直接和其他人一樣,談話時口稱同志了,而且還覺得這個稱呼很好,寓意著有共同的志向,而且不管旅長還是普通戰士,都是同志,沒有什麼大人小人之分,這首先在稱呼上,就完成了組織理念中的人人平等。

  李浩然聞言搖了搖頭。

  「不都是,有些是拖家帶口來投奔俺們的,有些是山里原先的流民,也有一些是山外活不下去的百姓,進山來討個活路。」

  「打仗時,她們這些老幼婦孺也要跟著一起上陣嗎?」

  史可法問的這事兒其實並不罕見,其他農民軍其實都這麼幹,官軍能拿那些衛所兵和民夫當炮灰填線,農民軍一樣會拿一些老幼婦孺沖陣當耗材。

  然而他這麼一問,卻把李浩然給問生氣了。

  「怎麼可能!我們紅巾軍又不是那些賊寇!我們就是為了天下窮苦人,為了保護老幼婦孺而戰的!就算敵人打進山里了,我們死也會死在老幼婦孺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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