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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謝寶慶啊謝寶慶

2026-09-22 11:35:14 作者: 貝羊八

  此時從山洞深處走出來的這個矮子,自然就是埋伏在此的李響了,然而山洞光線昏暗,再加上他出現的突然,那些匪首並沒有像丁國寶一般立刻將李響認出來。

  「你他媽誰啊?」

  剛剛罵紅巾軍罵的最凶的那個光頭匪首啪的一掌,把桌上的水碗都拍翻了,瞪圓了眼睛罵道。

  李響慢慢走上前,咧開嘴,露出滿口白森森的牙,笑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便是你們日思夜想的,紅巾軍威震天!」

  此話一出,滿桌匪首大驚失色,有刀子的抄刀子,拿斧頭的抽斧子,可就在此刻,只見李響揮了揮手,山洞深處突然衝出二十幾個紅巾軍戰士,手拿鋼刀,直接將滿桌匪首團團圍住。

  「都別動昂,刀子可不長眼。」

  事發突然,匪首們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圍在了山洞之中,知道這是中了紅巾軍的埋伏,一個個都不敢動彈了,倒是那個光頭匪首還算有幾分膽色,看清了情況,直接朝丁國寶破口大罵。

  「丁國寶,你他娘的出賣俺們!」

  丁國寶此時站在一旁,無力辯解,只能滿臉苦澀保持沉默。

  

  李響這會兒則抽出兩桿銅錘,站在桌前,笑眯眯說道。

  「各位老大,我講兩句,首先,這商洛山呢,歸我們紅巾軍了,按理說你們這些山賊路匪,是要堅決清除的,但念在你們很多人也都是窮苦出身,是為了反抗壓迫才落草為寇的,所以現在紅巾軍給你們個機會,向我們投降,並接受勞動改造,改造好了,你們可以選擇加入紅巾軍或者拿點路費回家。」

  「好了,我的話講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李響說話的聲音不算大,語氣卻是充滿不容置疑的霸道,聽得在座的匪首臉色陰晴不定,額頭冷汗直冒,他們心裡都清楚,今天中了紅巾軍的圈套,絕對是栽了,能保住一條命已經不錯了。

  但他們之中,自然也不缺不怕死的刺頭,都落草為寇了,那能是老實人嘛,就比如那個光頭匪首,此時又是張口便罵。

  「老子憑什麼聽你的!有本事別玩陰的!把老子放了,咱們真刀真槍拼一把!」

  李響聞言一樂,問道。

  「這位老大脾氣很火爆嘛,你叫什麼?」

  「老子是黑風寨謝寶慶!」

  黑風寨也是商洛山中數一數二的大型山賊團伙,實力比丁國寶的剷平寨還強一些,經常下山奸淫擄掠百姓,凶名赫赫,難怪這個謝寶慶說話這麼蠻橫。

  「好的。」

  李響表情平靜的點點頭,然而下一秒,只見李響眼神突然凜冽,抄起銅錘,照著謝寶慶的大光頭就是一錘砸下,這一下來的太快太突然,謝寶慶壓根就沒反應過來,連舉刀抵抗的時間都沒有,而後只聽喀拉一聲,謝寶慶的腦袋像個西瓜一般,直接被砸的癟下去了一個大坑,整個人瞬間暴斃,上半身噗通一聲砸在了桌子上,飛濺出來的鮮血和腦花崩了在座的滿頭滿臉。

  「......」

  十幾個匪首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肝膽欲裂,雖然他們都是殺過人手上沾過血的,可卻被李響的殘暴給徹底鎮住了,此刻全部噤若寒蟬,連臉上嘴裡被濺到的紅白之物都不敢擦,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步了黑風寨謝寶慶的後塵。

  站在一旁的丁國寶見到謝寶慶被李響一錘子砸爛腦袋,也是神情複雜的搖了搖頭,心中不免哀嘆。

  謝寶慶啊謝寶慶,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你說你非得惹他幹什麼?

  而與此同時,山洞外,十幾個匪首帶來的兩三千手下,正嘻嘻哈哈的拉幫結夥玩鬧,有的還在討論今天頭領們商議完大事,會不會管頓飯吃,如果有酒有肉的話,那就更好了,可就在他們優哉游哉的時候,只聽一串悽厲尖銳的嗩吶聲響起,周圍驟然冒出了一群頭戴紅巾張弓搭箭的戰士。

  「紅巾!是紅巾!」

  「老大!老大!有埋伏啊!」

  此刻山賊頭目都在洞裡,外面這群人完全就是一盤散沙,突然見到紅巾軍,一個個嚇得像是受了驚嚇的雞群一樣,四處亂跑亂撞,根本組織不起來任何像樣的抵抗。

  紅巾軍的李浩然此時站在一個小土包上,手中彎弓如滿月,大喝道。

  「全部雙手抱頭蹲下!違抗者死!」

  可惜山賊們這會兒都亂成一鍋粥了,李浩然的喊話壓根就沒有用,見此狀況,李浩然咬了咬牙又道。


  「放箭!」

  嗖嗖嗖嗖。

  一輪箭雨下去,場中的山賊們被射倒了一大片,驚叫聲此起彼伏,然而卻是死得多傷的少,畢竟這些紅巾軍戰士都是李響的警衛連出身,算是精銳,箭法都很精準,此刻距離又近,一個個全往山賊的頭上心臟上射,致死率非常高。

  「再說一遍!全部雙手抱頭蹲下!」

  這一次,李浩然的喊話終於起效果了,亂糟糟的山賊們被殺了一批,其他的全都被嚇得冷靜了下來,開始逐漸有樣學樣的扔掉武器雙手抱頭蹲下...

  午後,紅巾軍九峰山營地。

  史可法坐在一棵樹下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麼,這幾天,他已經接替一團長王志,成為了識字班教師,對於這份工作,他本來是充滿了熱情與幹勁的,但實際做下來,效果卻差強人意。

  因為紅巾軍那些軍官,對他這個讀書人都存在著一些敵意,學也不好好學,字也不好好練,甚至開始明目張胆的請假,就像今日上午這節識字課,原本該有二十三個軍官來上課,結果實際才來了十七個,一半都請假了,有的說要練兵,有的說感染風寒,總之就是不來。

  以前王志能壓制住這幫軍官,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是紅巾軍的一團長,又是第一旅的元老,在軍中威望很高,又是第一期讜員,在第一旅,可以說是三把手這樣一個位置,下面的官兵不敢不聽他的話。

  可面對史可法這個讀書人的時候,那幫驕兵悍將的態度可就不一樣了,他們本來就都是苦出身,對史可法這種「文人老爺」有著天然的敵意,認為史可法這樣的文人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大頭巾,除了會搖頭晃腦之乎者也之外沒什麼真本事,況且他們這些人本就不喜歡讀書認字,覺得只要會寫自己的名字就行了,學多了也沒什麼用,所以對史可法的識字課,那是能翹就翹,按軍官們的原話講,那就是。

  「學習?學個屁!上了戰場,多認識幾個字就能不挨刀子不中箭嗎!」

  「就是就是,天天練兵就夠累的了,好不容易閒暇一會兒還得來識字,那些字搞得老子腦袋都疼,比急行軍都累,老子是不去了,誰愛去誰去!」

  「對!不去了!難不成那個史秀才還敢來抓咱們去讀書識字不成?哈哈哈哈!」

  按理說,面對這種情況,史可法只要去找旅長李響,李響絕對會拿鞭子抽著那些軍官來上課,李響一發火,以後也沒有人敢翹課,能夠將問題很輕鬆的解決。

  但史可法表面是個讀書人,實際上心中卻有中不輸武將的倔勁兒和狠勁兒,他不想向李響求助,只想要靠自己的能力解決這個問題,更要在紅巾軍中建立起自己的威信,決不能做一個誰都瞧不起的酸秀才!況且,史可法現在已經全心全意的想好了要加入陛下的組織,為陛下領導的這場偉大事業發光發熱,怎麼能遇到這麼點小困難就退縮!

  所以今天上完課後,史可法連午飯都沒吃,一直在思考解決問題的方法,而以他的頭腦,很快便有所得。

  那些軍官不是覺得一邊訓練一邊識字太累嗎,那他史可法乾脆也跟著新兵一起訓練,用閒暇時間教書不就得了,他這個當教師的都不喊累,當學生的還有什麼資格喊累!而且史可法認為自己不光要訓練,還要真正開始習武,不說投筆從戎,也要文武雙修,練出一身真本事來!

  畢竟這是在軍中,沒有過硬的身體素質和武藝,永遠不可能被將士們瞧得起!

  要說史可法這人也是個執行力超強的,想到這,他直接起身拍拍後襟,徑直朝新兵訓練場走去。

  這會兒的紅巾軍新兵第一連正在寒風中練習站軍姿,一百名新兵站成一個整齊的方塊,雖然深冬的山風如刀子一般冷硬,把新兵們的臉都吹得發青,但所有人都是紋絲不動,昂首挺胸,雙手緊貼腿側,但凡有堅持不住的,哪怕只是腳下微微挪動半寸,新兵連的教官上去就是一腳。

  「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再有人亂動,全連加練半個時辰!」

  這樣嚴苛的練兵法,如果擱在大明的官軍,士卒們早就要譁變了,但紅巾軍卻是不同,這裡的新兵,每一個曾經都是饑寒交迫的窮苦人,他們中的很多人親眼見過親人活活被餓死,自己也體驗過飢餓到瀕死的滋味,現在的訓練雖然艱苦,但起碼有飯吃有衣穿,還能比從前的日子更苦嗎?

  而且別看教官訓練時很嚴厲,但結束訓練,教官吃的住的和他們全都一樣,同甘共苦,沒有任何區別,有新兵受傷生病了,教官甚至會親自照料,遇到一些正在長身體經常吃不飽的少年,教官甚至會把自己的飯分一些給他們吃,這和官軍中那些騎在士卒頭上作威作福,只顧私利,喝兵血,吃空餉的軍官完全不同,紅巾軍新兵們雖然也惱火教官的苛刻,偶爾暗罵兩句,但心裡對教官卻沒有真正的恨意。


  最重要的是,他們清楚,現在艱苦的訓練,是為了反抗壓迫,是為了讓親人不再挨餓受凍,為了天底下所有窮苦百姓吃飽穿暖,一想到這些,身體再怎麼難受,他們心中都會湧起一股力量,支撐著自己堅持下去。

  而就在這些新兵艱苦訓練之時,卻見穿著文人長衫的史可法突然小跑過來,直接有樣學樣,以很標準的軍姿,站到了新兵的隊伍之中,這一幕,不僅讓新兵們匪夷所思,教官也是嚇了一跳,這個新兵連教官,也是識字班的學生,自然是認識史可法的。

  「史先生,你這是在幹什麼?」

  史可法昂著頭,身體紋絲不動,大聲道。

  「我請求加入新兵連,和戰士們一起訓練!」

  教官聞言愣了一下,隨後苦笑道。

  「史先生別胡鬧了,你是讀書人,遭不了這份罪的。」

  「誰胡鬧了!讀書人怎麼了!讀書人也是人!沒有高低之分!同志們都在為了革命事業奮鬥,我自然也不能例外!」

  「咳咳咳咳...史先生,那這事兒還是等旅長回來了,您去跟旅長說吧。」

  史可法卻是固執得很,滿臉堅決道。

  「我先加入訓練,回頭再跟李旅長說。」

  「那...好吧...」

  穿著文人長衫的史可法站在新兵隊伍里,十分的扎眼,也很快便引來了營地將士們的注意,當聽說史先生要和新兵一同訓練,將士們詫異之餘,都是啼笑皆非。

  「讀書人確實是想一出是一出昂,他以為訓練是鬧著玩兒呢?」

  「呵呵,我賭他堅持不了三天,就得哭著喊著回去老實教書了,他這樣衣食無憂的士子,從小到大吃過最大的苦,也就是野菜了吧?」

  「得了吧,還三天,我賭史先生今晚就得後悔...」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議論聲中,史可法對一切風涼話都置之不理,始終以最標準的軍姿站在隊伍之中,雖然不到半個時辰,他的腳便開始發酸,臉也被寒風吹得發癢,但他咬緊了牙關,愣是一動都不動,對教官的指令,執行的甚至比其他新兵還要嚴肅認真。

  當然,作為一個標準的名門望族出身的士子,史可法從前都只顧著讀書,幾乎沒勞作過,也沒挨過累,所以這一下午的訓練下來,他是硬拖著兩條腿回到旅部宿舍的,整個人累的連晚飯都沒吃,一躺下就睡著了。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即便累成這副德行,第二天清晨,新兵連集結早操跑步之時,史可法竟然又來了!而今天他甚至直接脫下了文人長衫,換上了和普通新兵一樣的短衣,額頭上還繫著一條紅巾!

  【註:「天啟七年,史憲之同志入紅巾軍。初至,眾頗排拒,側目相視。憲之同志不以為意,自居塾師,去青衫著短襟,與新卒同訓,躬親勞苦,倍於常人。嘗數度力竭而仆,既蘇,復赴行伍,不少懈。久之,將士皆敬服,軍中莫不推重。」——節選自《革命功勳:史可法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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