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紫禁城大清洗

  因為提前有所準備，魏忠賢很快便派人將抄家的「墊付款」送到了宮中，正正好好二百五十萬兩白銀，說來也是奇葩，古往今來，何曾聽說過抄家還得先墊錢的，不過攤上了崇禎這樣一位皇帝，那倒也是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收拾了客氏，還順手敲詐了魏忠賢一筆錢，朱由檢卻並沒有就此打住，因為此次客氏的案子讓他意識到，這偌大的紫禁城內，歷朝歷代先帝留下的歷史遺留問題不少，宮中應該藏著不少類似於客氏這樣的蛇蟲鼠蟻，此前朱由檢登基以來一直忙於國家大事，倒是沒騰出手來收拾宮中，眼下倒是正好趁著這次機會，來一場紫禁城大清洗。

  「承恩，現在每個月宮中開銷幾何？」

  「回陛下，每個月包括物資採買，及宮人和后妃的例錢，大概要六萬兩白銀...」

  「這麼多？」

  聽到這話，王承恩滿臉苦笑道。

  「已經不多了陛下，自您登基以來，崇尚勤儉節約，宮裡人也不敢做的太過分，這才把宮中每月開支降到了六萬兩，要知道先帝在位之時，每個月宮中支出都不止十萬兩啊。」

  雖然王承恩說的是事實，放眼整個大明朝，除了剛開國那會兒，眼下的崇禎朝後宮花費應該是歷朝歷代中最少的了，然而朱由檢對此卻仍是很不滿意，畢竟他身為皇帝每天都省吃儉用的，連件新龍袍都捨不得做，沒想到這宮裡每個月還要花六萬兩銀子，有這錢都夠給商洛山根據地那邊買三四千匹戰馬送去了。

  「現在宮中連妃嬪加上宮人，總共有多少人？」

  是的，這紫禁城這麼大，朱由檢此前的生活也是三點一線，宮裡的宮女太監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在皇帝面前晃的，所以對於這宮裡總共有多少人，朱由檢還真就不清楚。

  「回稟陛下，目前登記在冊的，大約有兩萬出頭...」

  「奪少？」

  登記在冊的就有兩萬多，另外還有沒登記在冊的，就比如客氏身邊豢養的那些健婦，就屬於宮裡的黑戶，表面上看是客氏在養著，其實照樣是吃宮裡的用著宮裡的，而這麼一聽，朱由檢也總算知道為什麼自己帶頭省吃儉用，宮裡一個月還要開銷六萬兩了，兩三萬的人口啊，都和後世的一個鎮子差不多了。

  朱由檢摩挲著下巴上只有一兩寸長的鬍子眉頭緊鎖的思考著，最近他在刻意蓄鬚，畢竟這具身體看上去還是太過於年輕也太白淨俊俏了一些，這長相做明星是夠用了，可要是做皇帝的話，看起來就不夠有威嚴，所以近來朱由檢也打算學習一下後世那個太陽，通過改變外貌來增強自己的氣場。

  「承恩，朕命你七天之內，查清宮中所有人的履歷，並全數登記在冊，包括那些被豢養在宮中的黑戶，全給朕揪出來，朕倒是要看看，現在到底有多少人趴在朕的後宮當寄生蟲。」

  聽聞此言，王承恩忍不住滿臉憂慮道。

  「陛下，您，您這是想要清理後宮？」

  朱由檢冷哼一聲。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這宮裡一年要花銷七十多萬兩白銀，朕還談何節衣縮食以克時艱？」

  對於陛下的命令，王承恩是百分百無條件執行的，所以在此後的幾天內，他帶領皇家侍衛對整個紫禁城來了次大清查，一時間，宮中那叫一個雞飛狗跳人心惶惶，甚至有小道消息稱，因為客氏一案，陛下想要將宮中無用之人全部放逐出宮。

  

  幾天後，王承恩向朱由檢上交了調查報告，據查，這宮中包括無籍黑戶在內，共有三萬一千五百二十六人，其中真正參與宮中事務的，只有一萬多人，有將近兩萬，都是歷朝歷代各種原因留在宮中的宮女或者選侍，經過調查，這其中大部分都是萬曆朝或者隆慶朝間入宮，眼下已經三四十歲的女子，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一批嘉靖朝就入宮的，奶奶級的宮女...

  看到這份報告，別說朱由檢了，就是王承恩都是覺得觸目驚心，其實就連他也沒想到宮裡竟然藏著這麼多大齡宮女，而這一來是因為大明後宮的祖制，按規矩宮女入了宮就是終身制，根本就沒有退休這一說，除了小部分女官到了年紀可以出宮之外，絕大多數的宮女都要在宮中待到老死。這二來，便是幾位先帝當年造的孽了，尤其是嘉靖朝，眾所周知這位嘉靖帝熱愛修仙，且不知打哪聽說的，可以用少女的某種血煉製紅丸，因此嘉靖帝當年借著選秀的名義弄了一大批最小只有八歲的女童進宮，就為了煉製能讓他長生不老的丹藥，他在位期間差點被十幾個宮女合夥勒死，其實也是因為這事兒，說白了，嘉靖帝根本沒拿這些宮女當人，完全拿她們當耗材，結果事實證明，什麼靈丹妙藥都是騙人的，嘉靖帝沒能長生不老，該死還是死了，還給宮裡留下了一大批宮女，成了後代宮中的負擔，而眼下這些當年的女童已經紛紛老去，成了奶奶輩的老宮女，在宮中麻木的數著日子活著。

  而事實上紫禁城雖大，但眼下皇室一脈人丁稀薄，都兄終弟及了，宗室壓根也沒多少人，需要服務的宮人也就很少，所以這些老宮女，其實絕大多數在宮中連活兒都沒得干，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無所事事的發呆，直到老死，這一生過得比坐牢還要難受。

  此時的朱由檢也是有點頭大，不查不知道，這一查，問題甚至比他想像的還要嚴重，相當於宮裡養著整整兩萬個大齡未婚無業女子，怎麼安置這些人，是個大問題。

  歷史上的崇禎帝登基之後，也是為了節省宮中開支，將這些閒散的宮女成批成批的放出了宮，讓她們自謀生路，不必再在宮中過坐牢一般的日子，這看似是種仁慈，實際上對這些老宮女來說卻是非常殘酷的，畢竟現在不比後世，女子根本沒什麼生產力可言，很難找到謀生的工作，而且這些老宮女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除了伺候人之外其實什麼都不會，在宮裡雖然枯燥乏味，起碼還有飯吃有個地方住，出了宮卻是什麼都沒有了，就算宮外還有些家人親戚，但這年頭誰吃飯都費勁，誰會願意養著她們，所以這些老宮女出宮後，一旦花完了為數不多的體己銀子，就唯有默默等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