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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把燒雞給老子留下

2026-09-22 11:39:50 作者: 貝羊八

  傍晚,李響和李浩然安然無恙的離開了商州城,為了表達誠意,鄧梓澈甚至是用自家的馬車送他們出城的,李響他們那輛馬車則派人一併送出城,除此之外,為了表達投紅的決心,鄧梓澈還主動拿出了三千兩銀子交給了李響,另外還簽字畫押了一份「投紅書」,對此李響表示很滿意,並許諾鄧梓澈,來日若順利接收商州城,給他記大功一件。

  「師長,城裡真的有很多人暗中投靠咱們了嗎?」

  馬車內,李浩然一臉茫然的問道,李響聞言則是笑了笑道。

  「目前就鄧梓澈一個,不過以後會越來越多的。」

  聽了這話,李浩然瞬間目瞪口呆,合著剛剛師長對鄧梓澈說的那些,完全是睜眼說瞎話啊!但對此李浩然也是更加敬畏自家師長了,光是這說瞎話臉都不紅一下的本事,就沒幾個人做得到。

  半晌,李響他們回到了商州城外的集結點,警衛連十幾個戰士都等在這裡,見到師長不僅帶回來一車的藥材,還另外弄到了三千兩銀子,他們也是敬佩不已。

  「收隊,回營地。」

  「師長,您想好回去怎麼跟史政委交待了嗎?」

  聽到這話,李響不由得一瞪眼睛。

  「交待個屁!」

  入夜,紅巾軍師部營地已經吹了熄燈號,戰士們大多已經入睡,師指揮部內卻還亮著燭光,史可法正表情嚴肅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是在等待什麼。

  吱呀——

  李響躡手躡腳推開指揮部的門,發現史可法坐在這裡,忍不住頓了一下,而後擺出笑臉道。

  「呦,老史,還沒睡吶。」

  史可法眼神冷冷的盯著李響道。

  「李師長,你今天幹什麼去了?」

  李響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侷促的神情,乾笑道。

  「咳咳,巡視去了。」

  「放屁!我問過警衛連了,今天你是不是帶著李浩然他們進商州城了?」

  聽到史可法這麼一說,李響也不裝了,很光棍的一攤手道。

  「對,我進城了,軍中缺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不是給戰士們弄藥材去了嘛。」

  見李響嬉皮笑臉的模樣,史可法砰的一聲拍了桌子。

  「你是第一師的軍事主官!就算要弄藥材,也不能由你親自進城!萬一你的身份暴露,陷在城裡怎麼辦!到時候全師誰來指揮!萬一官軍用你來要挾我們怎麼辦!這些問題你想沒想過!」

  看得出來,史可法這會兒是真的生氣了,而李響也知道他今天的行為確實是有點過火,賠著笑臉道。

  「嗨,老史,消消氣,我保證下次不犯這種錯誤了,再說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嘛,你看,我還特意給你帶了只燒雞呢!」

  說罷,李響嬉皮笑臉的從懷裡掏出一隻燒雞。

  然而他這種插科打諢的態度卻再次激怒了史可法。

  「下次?你還想有下次!你這是嚴重的個人英雄主義!作為師長,你應該想的不是自己去逞英雄!而是對全師的將士們負責!對根據地的百姓負責!對陛下同志負責!」

  

  李響本來就是個暴脾氣,剛剛已經是他「裝孫子」的極限,這會兒被史可法懟了一通,李響也是急眼了。

  「你特娘的少拿陛下壓我!老子幹什麼事心裡有數!老子今天進城又不是逛窯子花天酒地去了!老子是為了親眼看看商州城內城防!」

  「史可法,老子早就跟你說了,在第一師,打仗的事兒,老子說了算,你管好你的政治生活那一攤子就得了,其他的事你少管!」

  在第一師,李響一發脾氣,幾乎沒人敢跟他針尖對麥芒,但史可法卻是個特例,這會兒見李響發飆,史可法也是寸步不讓,直接站起身來怒道。

  「陛下同志從來沒說過,軍事和生活是分開的!我是第一師的政委,我就有責任約束你的錯誤行為!李響,你要是還認識不到錯誤,那我必須給陛下寫信,讓陛下來評判你的行為了!」

  一聽到史可法這話,李響就跟個漏了氣的皮球一般,瞬間就軟了幾分,他這個傢伙天不怕地不怕,卻唯獨怕皇帝陛下,雖說以他的武力,打十個陛下都不成問題,但當年在京城信王府那會兒,他依然被陛下拎著根棍子追著打,完全不敢還手一下,沒辦法,誰讓他這條命都是陛下給的呢,所以李響就算面對戰場的刀山火海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卻真的怕陛下對他失望,這就像是孫猴子的緊箍咒,是他的死穴。


  「沒必要吧老史,陛下每天憂國憂民那麼忙,你就別給他添堵了吧?」

  「我給陛下添堵?還不是你這個師長當的不稱職!」

  眼看史可法油鹽不進,李響也是真的火了。

  「史可法,你特娘的沒完沒了了是吧!老子不過進了趟城,不僅什麼都沒損失,還收了個州判當細作,另外還給咱們師弄來了三千兩銀子,不說有功吧,至少也是好事,你啥都不聽不看,就非要跟老子過不去是吧!」

  史可法聞言也是眉毛一挑,銀子他倒不是很在意,但州判的事他倒是很感興趣,雖說商州城現在就是紅巾軍的囊中之物,可那畢竟是座堅城,真想要攻下來的話,是要付出慘重的代價的。

  想到這,史可法的態度也是終於緩和了一些。

  「李響同志,我不是針對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你是第一師的核心,也是將士們的主心骨,正所謂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身為將軍,你應該坐鎮後方指揮,而不是每次都親自衝鋒陷陣去冒險,這一次我可以不報告陛下,但你也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了。」

  李響聞言滿臉的不耐煩,他最討厭史可法跟他引經據典說一大堆,當年在信王府,他就最不喜歡讀書聽什麼大道理,現在也是一樣。

  「知道了!累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說罷,李響轉身就要回指揮部的臥室,然而就在這時,史可法卻是又叫住了他。

  「等會兒!」

  「又特娘的咋啦!」

  「把燒雞留下!老子在這兒等你半宿了,你也該給老子點補償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李響呆的久被同化了,史可法這個曾經的文人士子,現在偶爾也會下意識自稱老子了。

  而一聽這話,本來還滿肚子火氣的李響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

  「哈哈!這才對嘛!有啥事咱們商量著來,多好!來來來,老史,我不光給你拿了燒雞,還給你拿了牛肉吶!」

  李響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兩包菜,說著說著,又突然想到了什麼,推門出去,叫住了正準備回連里的李浩然。

  「李浩然!過來!」

  「咋啦師長?」

  「把你的水囊交出來!」

  「啊?師長,我……」

  「少跟老子廢話!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剛在酒樓偷偷灌了一水囊的酒!小小年紀喝什麼酒,哪學的臭毛病,趕緊交出來!」

  「……」

  當晚,史可法和李響這對搭檔喝了人生頭一次酒,菜沒什麼好菜,一隻燒雞幾片牛肉而已,對於名門望族出身的史可法來說有點寒酸了,放在以前這種菜,他連瞧都不瞧一眼,可經過這段時間在紅巾軍中的鍛鍊,再加上經常性的飢餓,吃慣了粗糲的伙食,這隻普普通通的燒雞,愣是給史可法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而也正是這晚的對飲,讓李響意外的發現,他這位文人士子出身的搭檔,看著斯斯文文,酒量卻是極好,壓根就不虛他半點……

  同樣也是這晚的一頓酒,讓史可法和李響兩人,打開了彼此的心結,開誠布公的說了心裡話,為日後過命的交情打下了初步的基礎……

  翌日清晨,根據地連以上幹部齊聚師指揮部開早會,唯獨師政委史可法還沒來,李浩然剛想去叫,卻被李響攔住了。

  「史政委昨晚睡得晚,再等一會兒吧,反正還沒到正式開會的時間。」

  李響突然如此通情達理,把李浩然搞的都有點懵,畢竟在此之前李響最討厭開會遲到這事兒了,而且他和史政委一向不對付,放在以前應該拿這件事找史政委的麻煩才是,怎麼今天突然就轉了性子?

  但李浩然不知道的是,這倒要歸功於昨晚他偷偷帶回來那囊酒,讓李響和史可法之間解開了心結,這會兒李響也是覺得昨晚史可法可能喝的太多了,還在宿醉沒起來,又不想影響史可法在下屬們心中的形象,這才有了這般舉動。

  當然,李響此舉也是出於他對自己酒量的自信,在他看來昨晚史可法比他喝的只多不少,以他的身體素質今早能該幹什麼幹什麼,可史可法一個讀書人,可就未必有他這醒酒的本事了。

  但沒想到的是,李響這邊話音剛落,師指揮部的門就被人推開了,來人可不正是政委史可法,再看史可法一臉精神抖擻的模樣,哪有半點宿醉的樣子!

  「老史,來了。」


  看著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的史可法,李響的臉上難得出現了詫異的表情,他也是真沒想到,自己這位讀書人出身的搭檔酒量竟然這麼好,畢竟酒量好不好不是看你能喝多少,而是看你喝了多少第二天還能恢復正常狀態。

  史可法這會兒似乎也看出了李響的意思,嘴角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心中大概是在想,李響啊李響,你還真小瞧老子了,老子在京城那會兒可是號稱東林黨酒仙的……

  「人齊了,現在開會。」

  「根據統計,近一個月來,根據地各個難民營已接收兩萬多名來自北方的流民,其中七成都是老弱婦孺,沒有多少勞動能力,如此一來,即便我們已經將全師將士的口糧標準壓到了最低,糧食還是有些短缺。」

  「峨眉峰同志不是已經下令,讓京東商會那邊加大對我部的支援力度了嗎?而且現在剛剛開始春種,等這批莊稼有了收成,我們糧食方面的壓力就能大大緩解了。」

  史可法聞言搖了搖頭。

  「正所謂求人不如求己,而且現在關中局勢動盪,王嘉胤部農民軍已朝陝中地區蔓延,一旦他們拿下了晉西與關中的門戶,京東商隊的運輸線路就將中斷,只能從豫南繞遠進入關中……」

  史可法在地圖上點了點,其中用紅色小旗子標明了紅巾軍的勢力範圍,藍色旗子代表的是官軍,而黃色旗子則代表著王嘉胤等農民起義軍,按照地圖上的態勢,黃色旗子正在朝著陝府中部地區進發,畢竟王嘉胤他們的隊伍,就像是一群蝗蟲,只破壞,不生產,所過之處盡成廢墟,這也就導致他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必須不斷轉移來尋找新的食物,眼下陝北地區幾乎已經被他們給吃空了,沒得吃了,他們就必須南下。

  而一旦陝中通往晉西的門戶被王嘉胤他們拿下,那京東商隊就不能再冒險從這條線路運輸物資了,畢竟王嘉胤那些農民軍可不管你是京東商會還是淘寶商會,他們是看到東西就搶,吃了今天不想明天的,根本溝通不了一點。

  「老史,你什麼想法?」

  李響眯起眼睛,其實他也很認同史可法那句「求人不如求己」,眼下根據地幾乎全靠組織的輸血維持,一旦輸血斷了,根據地立刻就要出問題,這樣是不行的。

  「我覺得,我師的將士該動一動了。」

  一聽這話,在場從上到下的軍官全都眼睛一亮,激動了起來,身為軍人,他們是渴望戰鬥的,可自從和商州城達成了戰略僵持之後,他們就很長一段時間沒撈著仗打了,所以這會兒聽到史可法這麼一說,他們一個個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全都坐不住了。

  「政委,打哪,要打商州城了嗎?」

  「打什麼商州城,你忘了組織的戰略目標了,要以農村包圍城市!」

  李響出聲呵斥了剛剛發言的那個軍官,但從他火熱的眼神也能看得出來,一聽到要打仗,他這會兒也是有些激動了。

  「老史,你說吧,你怎麼想的。」

  史可法聞言點點頭,伸出手,在商洛山根據地毗鄰的鄂州點了點。

  「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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