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就在這兒說?」
李響環顧四周,甚至還朝其他桌的賓客咧嘴笑了笑,而後壓著嗓子低聲道。
鄧梓澈倒也機靈,聞聽此言連忙道。
「明白,明白,好漢咱們去雅間談。」
「別耍花樣,後果你清楚。」
「明白,明白...」
被李響鐵鉗一樣的大手摟著脖子,鄧梓澈哪敢耍花樣,畢竟他很清楚,紅巾威震天那是什麼人物,那可是一日破三城,能帶人在官軍大營殺個七進七出毫髮無傷的殺神,這會兒別看人家只帶了一個人,但真要是打殺起來,這酒樓里一屋子賓客可能還不夠人家一個人殺的...
半晌,鄧梓澈主動帶著李響進了二樓的雅間,還刻意裝作和李響很熟絡的樣子,倒也沒怎麼引起其他賓客的注意。
「大頭領,這下可以了吧,有什麼要求您儘管提...」
進了雅間,雖然被李響放開了,但鄧梓澈還是不敢亂動,就那麼站在李響面前瑟瑟發抖,跟個受了驚的鵪鶉一般。
李響今天來赴宴其實也沒什麼具體的目的,只是想吃點喝點,大不了大鬧一場再殺出城去,但眼看這個鄧州判這麼配合,李響思考片刻,心中產生了一個想法。
「我今天出現在這裡,所為何事,你應該能想明白吧?」
鄧梓澈眼神閃爍,想了片刻顫顫巍巍道。
「頭領...頭領是準備拿下商州城了嗎,可是需要在下的配合?頭領您,您放心,在下必然全力配合,只求事成之後,頭領能饒了在下一家老小的性命,在下雖為官多年,但向來沒做過什麼壞事,更沒欺負過百姓...」
聽到這話,李響面無表情,一旁的李浩然卻是差點沒繃住笑,心說這個當官的還挺有意思,今天只有他和師長兩個人進城,這當官的卻是直接腦補成紅巾軍要拿下商州城了,還毫不猶豫的叛變,要當紅巾軍的「帶路黨」...
而這會兒見李響冷著臉不說話,鄧梓澈都有點快哭了。
「頭領,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從來沒欺負過老百姓,最多...最多收點賄賂,但我收錢都是給辦事的...事兒要是辦不了,我都會把錢原封不動的退回去的...」
鄧梓澈這麼一說,李響終於有了反應。
「嗯,這一點我們很清楚,這商州城的官兒中,你還算是不錯的,要不然今天我也不會找到你,今天來找你,就是給你一個棄暗投明,戴罪立功的機會。」
「謝謝!謝謝大頭領給在下機會!在下,在下必定全心全意替紅巾做事,戴罪立功!」
鄧梓澈這會兒也是終於鬆了一口氣,至少這說明這位威震天大頭領沒準備弄死他,但心中竊喜的同時,鄧梓澈又覺得有點怪怪的,什麼時候這大明的官員好不好,輪到一夥反賊來評判了,而最奇怪的是,他鄧大人這會兒被反賊誇了一句,還特麼有點沾沾自喜的感覺,這實在是有些諷刺了...
而就在鄧梓澈胡思亂想之時,只聽李響淡淡道。
「你應該也清楚,這商州城呢,早晚是我們紅巾軍的囊中之物,之所以留著你們,只是我們目前工作側重在農村地區,暫時還沒有接收城池的打算...」
「明白,明白,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嘛...留著商州城,就不會太引起朝廷的重視,讓官軍打擊的重點放在陝北的王嘉胤他們那邊...」
一聽這話,李響也忍不住樂了。
「鄧大人很懂戰略嘛,你要不是朝廷的官,我都想把你招來當個參謀了。」
「咳咳,感謝大頭領抬舉,在下也就是隨口說說...」
「但是!」
就在鄧梓澈輕鬆了不少的時候,只聽李響話鋒一轉,說了句但是,他這一顆心也是立刻跟著懸了起來。
「我們暫時不取商州城,不代表以後不取,而且,我希望在時機成熟的時候,能夠用和平的方式接收這座城池,儘量減少我們的戰士,和城中百姓的犧牲,所以,我們早已在這城內做了充足的準備,看鄧大人你思想覺悟高,可以透露給你一些,眼下你們城內很多人,早已暗中投靠我們紅巾軍了,其中也不乏你們官府中的人...」
說實話,李響跟鄧梓澈講的這些純粹是扯淡,眼下組織雖然在商州城內是有一些同志,但也僅限於地下活動,大概只有幾個人而已,偽裝的身份大多是普通百姓小商小販這些,官府中更是沒有私下投靠紅巾軍的,鄧梓澈這個州判,就是紅巾軍第一個接觸的商州城官員,所以李響這是把戰場上用的兵法直接用在鄧梓澈的身上了,來了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純粹是戰略大忽悠。
然而對於李響這些忽悠人的話,鄧梓澈卻是真信了,不僅深信不疑,甚至還開始自我腦補,心說對啊,要不是已經有了充足的準備,身為紅巾賊的大頭領,威震天敢這麼就帶著一個人進商州城閒逛?他就不怕被官軍瓮中捉鱉,堵死在城裡?
鄧梓澈本身是個膽子不大的人,所以他也壓根理解不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李響這樣膽大包天的傢伙,真的敢只帶著一個人深入敵軍城池瞎溜達...也正因如此,讓鄧梓澈確信李響說的都是真的,這座商州城,只怕早已經被紅巾賊給滲透成篩子了,而且他是越想越心驚肉跳,比如李響的海捕文書還在城裡掛著呢,他怎麼進的城,是不是說城門守將已經投降了紅巾軍?而李響為什麼今天專門來到了他家的壽宴,是不是他家的下人裡面,就有紅巾賊的細作?
一時間,鄧梓澈是胡思亂想,越想越害怕,只覺得這偌大的城池內,看誰都像是紅巾賊的人...
而這麼一想,鄧梓澈是真急了,生怕上車上晚了,日後要被紅巾賊清算,所以這會兒只見他撲通一聲跪倒在李響的面前哀求道。
「頭領,給在下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吧!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在下願意投紅,往後在城中暗中配合紅巾軍的任何行動!」
看著滿臉哀求的鄧梓澈,李響微笑著點了點頭,一旁的李浩然則是有點傻眼了,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師長到底是怎麼區區三兩句話就讓一個官府的大官兒主動投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