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士琦猜的沒錯,這張把商州城搞的人心惶惶的黑榜,還真就是紅巾軍所為,畢竟在先前的龜山阻擊戰中,紅巾軍犧牲了那麼多名戰士,這筆帳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時間拉回到半個月前,李響回到根據地後,立刻就本次戰役開了了戰後總結會議。
「我主要說三點內容,第一,這次龜山阻擊戰最後能夠險勝,根據地的百姓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如果不是他們突然出現,嚇退了官軍,我們的戰士有很大可能會全軍覆沒。」
「百姓們這份情,我們要領,但除此之外,此事也足以說明,百姓們的力量不容忽視,這也正符合了峨眉峰同志在紅皮書中闡述的人民戰爭這個理念。」
「所以根據峨眉峰同志最新指令,即日起在商洛山根據地實行民兵制度,在各村選拔出青壯年男子組成民兵,由紅巾軍教官進行統一軍事訓練,並配發武器裝備,我建議本次民兵遴選,就從先前奔赴龜山陣地支援我軍的百姓中選拔。」
李響說完,看了一旁的李浩然一眼,龜山一戰,李浩然身中兩箭,還挨了好幾刀,身上都沒什麼好地方了,可這小子也是命大,這麼多傷都幸運的避開了要害,再加上他身體素質很好,僅僅休養了兩天就能下地走動了。
不過經歷龜山一戰,李浩然受傷最嚴重的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心,因為這一戰,他的警備二連幾乎全軍覆沒,二百多名戰士,最後能活著走下龜山的,只有不到二十人,李浩然作為連長,心中的悲痛自不用多說,所以這幾天李浩然始終神情鬱郁,沉默寡言,不再像從前那般活潑開朗愛笑,好像一夜之間老了十幾歲。
李浩然的變化,李響都看在眼裡,也是不願讓他就這麼消沉下去,想讓他儘快從戰友犧牲的陰影里走出來,所以下令道。
「李浩然,這一次民兵的遴選工作,由你和丁國寶同志共同負責。」
李浩然聞言微微一愣,但隨即起身敬禮,表情嚴肅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李響點點頭,繼續說道。
「第二點,龜山一戰中,也暴露出了一些問題,首先就是我軍戰士的武器裝備,雖然相較其他起義軍已經算是精良,但和官軍相比,仍處於落後階段,尤其缺乏火器和火炮,面對官軍的紅衣大炮,我們沒有相應的反制手段,只能被動挨打。還有便是,我們的戰士大多數都是受訓不到一年的新兵,雖然優於朝廷的衛所兵,但要是與那些從軍多年的邊軍作戰,仍舊是處於劣勢的,在這種情況下,只有火器才能最大程度彌補兵員素質上的差距,所以我已經就此事向組織上報,請求上級給予我師火器火炮援助,此事已經得到了峨眉峰同志的批准,後續等火器火炮一到,全師要立刻展開配套的訓練,要儘快培養出我們自己的炮兵和火槍兵。」
聞聽此言,在場的軍官們連連點頭,一個個眼神中也充滿了期待之色,畢竟誰都清楚火器火炮的強大,哪怕是一個小孩,手拿一桿火槍,也能殺死一名武藝高強的壯漢,尤其是在這個冷兵器時代,誰擁有火器,誰就占據了巨大的優勢,若真能大規模列裝火器火炮的話,哪怕是對上大明最精銳的遼東軍,紅巾軍都不會落於下風。
當然,火器有諸多優點,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昂貴,哪怕是官軍,除了核心的京營和遼東軍之外,普通的官軍中也極少有火槍兵的存在,就更不用說窮的叮噹響的農民起義軍了,當然,紅巾軍是不一樣的,紅巾的背後,不僅有一個精密且龐大的組織,還站著一位無情的搞錢機器呢,所以單從後勤支援的力度來看,紅巾軍其實比官軍都更像是正規軍...
「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商州城的問題。」
聽李響一提到商州城,指揮部內所有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我們現在雖然已經擁有了攻取商州城的實力,但此舉也會引來朝廷的注意,朝廷不會允許商州這樣一個三府樞紐重地被我們把持,我們占領商州城後,朝廷立刻就會調集兵力前來圍剿,而且占領城池也不符合峨眉峰同志制定的戰略總方針。」
「但是,不管是為了龜山阻擊戰犧牲的戰友們報仇的角度,還是出於根據地安全的長久打算,商州城的問題我們都必須要解決,絕不能讓我們的主力一離開,商州城的官軍便出兵偷襲根據地這種情況再次發生,必須要提高我們對商州城的實際控制力,至少要在一定程度上左右官軍的動向。」
李響說到一半,拿起桌上的大碗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水,而後一抹嘴道。
「所以,我決定,挑選軍中好手,成立鋤奸隊,在組織的配合下進入商州城,對城內官軍的重要人物展開刺殺,癱瘓城內守軍的指揮體系,造成混亂,讓他們全都處在驚弓之鳥的狀態之下,聽到我們紅巾的名字就心生恐懼!」
在不能直接攻取商州城的情況下,李響這個成立鋤奸隊的提議確實是商州城問題的最優解,但聽到這,一直保持沉默的史可法突然出聲道。
「我同意,但除了刺殺重要人物之外,我們還可以通過峨眉峰同志的權力,對商州城的關鍵職位展開洗牌,換上一些願意與我們合作的官員,比如老李你此前聯繫的那個鄧州判,就可以好好利用一番嘛...」
是的,也正是因為這場會議,才有了半個多月後商州城內出現的那張「黑榜」。
而被紅巾軍密切關注的商州城州判鄧大人,因為兩起命案的發生,也是焦頭爛額的忙了一天,這會兒天都黑了,他才從衙門出來準備回府,然而等他來到自家的馬車前,卻發現駕車的並不是他家的僕役,而是張沒見過的生面孔。
鄧梓澈也不是傻子,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一臉警惕的問道。
「你是誰?」
那駕車的小廝此刻卻是朝著鄧梓澈咧嘴一笑道。
「鄧大人,您的老友李雲龍有請,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