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也知道,去歲丁卯胡亂,我國根本擋不住後金的騎兵,只能任由宰割,被劫掠財物人口不計其數...」
一提到去年那場丁卯之役,潮鮮使臣就滿臉悲痛,因為後金入境,還不光搶劫財物糧食牲口,他們連人都搶,女的拉回去當奴隸,男的拉回去種地,去年一場仗打下來,潮鮮北部地區人口被擄走了將近兩成,潮鮮本就是彈丸小國,人口本來就不多,如此再來兩回的話,只怕都要亡國了。
所以潮鮮國是真的怕了後金,因為後金進攻潮鮮,和歷史上漢人王朝幾次進攻半島還不一樣,漢人王朝打半島,更多的是為了政治目標,把潮鮮人打服了基本就算了,也懶得占領半島這片貧瘠苦寒之地,雖然戰爭同樣殘酷血腥,但起碼還保持著大國的一絲體面。
但後金人是真不一樣啊,如果說大明和潮鮮都是穿著鞋的體面人,那他們就是光腳的,沒有任何顧忌,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怎麼在乎,純粹就是搶劫犯,他們的騎兵一入境幾乎什麼都搶,搶完了還要搞破壞,就像是一群餓狼衝進了羊圈一般,就算是吃飽了也要把剩餘的羊給咬死。
跟這幫野蠻人談判都沒法談,就像去年的丁卯之役,要不是潮鮮國主跑到了海島上躲著,他這個國主都得成了後金的戰利品,潮鮮人一直崇拜大明,自詡文明國度,可一旦碰上後金,那就成了秀才遇見兵,有理也說不清了。
而現在黃台吉命令他們圍攻皮島,潮鮮國就算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也是不敢違抗的。
「陛下,我們潮鮮國真的沒有與大明作對的意思,只是後金人逼得緊,黃台吉甚至還要往我們水軍中派監軍,以防我們出工不出力,但凡我們達不到他的要求,只怕又會迎來一場丁卯之役啊...」
潮鮮使臣說著說著也是聲淚俱下,他們國主派他來說這番話的意圖很明顯,就是又要遵循黃台吉的命令圍攻皮島,又希望大明能理解他們的苦衷,不與他們計較。
然而朱由檢這會兒聽後卻是心中冷笑,說白了潮鮮國就是又要當表子又想立牌坊,既要又要,兩邊都不想得罪,可天底下哪有那麼兩全其美的事情!
朱由檢思索片刻,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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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潮鮮國的苦衷,朕是理解的,但此局,在朕看來,也不是無解的。」
潮鮮使臣聞言愣了一下,訥訥道。
「陛下已有對策?外臣願聞其詳...」
朱由檢點了點頭道。
「後金逼迫你們潮鮮國出動水軍攻伐皮島,可要是你們潮鮮國沒有水軍了,後金還怎麼逼迫你們?」
「???」
聽聞此言,潮鮮使臣一臉懵逼。
「陛下此言...是何意啊?」
朱由檢嘴角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淡淡道。
「大明可以和潮鮮之間,來上一場海戰嘛,此戰之中,你們的水軍不敵大明,全軍覆沒,這樣一來,你們不就沒有水軍了嘛。」
「當然,這場海戰是演給後金人看的,你們的水軍戰船,朕先派人拉回大明,先幫你們保管著,等來日局勢明朗了,後金無力再威脅你們了,朕再把這些水軍戰船還給你們就是了。」
「???」
聽了朱由檢的一番話,別說潮鮮使臣懵逼了,就是一旁低著頭侍立的王承恩都是忍不住滿臉詫異,被自家皇爺天馬行空的想像力給震驚到了。
好傢夥,原來還能這麼玩的?
可雖然聽上去有點離譜,可仔細一想,朱由檢的這個計劃還真的挺有可行性,潮鮮國要是連戰船都沒有了,後金人再畜生,總不能逼著他們的士卒下海游著泳去進攻皮島吧?
「啊這...這...」
潮鮮使臣一時間大腦都有點宕機了,愣是想不出來該怎麼反駁,可就在他猶豫之時,卻聽朱由檢又道。
「怎麼,你是不放心朕替你們保管戰船?笑話,我大明水軍自永樂年間便能縱橫四海,稱霸天下,就你們潮鮮國那些破船,你覺得朕能看得上眼?要不是為了幫你們解困,就你們那些破船,朕拿來砸碎了燒火都嫌麻煩!」
潮鮮使臣聽得滿頭大汗,連忙下跪。
「不敢,不敢,大明富有四海,自然不在乎我國這些船隻的,只是...只是此事太過重大,臣實在做不了主,還需要向我國主通傳,等我們國主拿主意才是...」
朱由檢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去吧,不過朕最後提醒你們一句,黃台吉要求你們最晚七月底圍攻皮島,朕的這個計劃就必須要在七月底之前實施才有效,如果你們國主看不清楚形勢,真敢對我大明的皮島駐地發起進攻,那就是對我大明正式宣戰!屆時,你們潮鮮就是大明的敵國!敢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潮鮮使臣聞言嚇得一哆嗦,臉色都更白了幾分,別看現在大明實力衰落,應付後金稍顯吃力,與潮鮮國也沒有陸路接壤了,可大明的海軍底子卻是還在的,兩國海上距離也並不遙遠,真想打潮鮮,那也是手到擒來的事,說白了就是,大明滅不了後金,還滅不了你們潮鮮嗎?
而潮鮮要是同時得罪了後金和大明,像他們這種彈丸小國,只怕真的會有亡國滅種的下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朱由檢的「恐嚇」生效了,還是黃台吉那邊給的壓力太大了,十來天后,潮鮮國主李琮來信,竟然真的同意了朱由檢的這個「保管戰船計劃」,決定就按朱由檢所說的,在七月初與大明展開一場「海戰」,假裝水軍全軍覆沒,把戰船和部分水軍士卒交由大明保管。
【註:崇禎三年,李琮:「啟奏大明皇帝陛下,何時可以歸還我軍戰船啊?」朱由檢:「朕最近正忙著處理農民起義,沒時間。」
崇禎五年,李琮:「啟奏大明皇帝陛下,我國的那些戰船...」朱由檢:「你們的戰船太久沒打理有些腐爛了,不經修繕無法下海,你們派一些修船工匠,再送一批修繕經費來,戰船修補好了就還你們。」
崇禎八年,李琮:「大明皇帝陛下,戰船修繕已有三年了,應該已經修好了吧?」朱由檢:「修好了,你派一些操船的水兵來領船吧。」
崇禎十年,李琮:「大明皇帝陛下,這都兩年了,戰船還沒有開回來嗎?而且我國派去的那些工匠和水兵怎麼也都失蹤了?」朱由檢:「找錯人了吧,我不是舊明皇帝,我是大明共和國總書計朱由檢,崇禎皇帝欠你的戰船,關我朱由檢什麼事?」——節選自《舊明野史雜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