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曼是真的不想過去,周泠薇能堂而皇之地出席這種規格的宴會,保不准背後依舊有著裴澈的關係。
萬一再度把人惹惱,巨額索賠款的事就還有迴旋的餘地嗎?
「多大點事兒?」宋明軒滿不在乎地拂開她的手,自信滿滿地整了整衣著。
「同學之間能有什麼矛盾是不能和好的?有我出面幫你們說和,這點面子她總得給。」
宋明軒不由分說,邁開步子便往休息區走去,留下薛靜姝與鄭小曼對視一眼,各懷心思地駐足在原地,並未跟上前。
還沒等他靠近,有人已經搶先來到了周泠薇跟前。
「這位美麗的小姐,不知是否有幸請你跳支舞?」
「滾。」
那人嘴角的笑容僵住,討了個沒趣,只能灰溜溜地端著酒杯快步離開。
宋明軒看在眼裡,心裡被激起了勝負欲,來到沙發前,擺出自認為最瀟灑的姿態。
「這位小姐,聽說你和靜姝是同學?我是宋明軒,家裡做遠洋進出口貿易的,不知有沒有榮幸認識一下?」
「我和她以前是,帶我去見她。」
宋明軒愣在原地,腦子沒轉過彎來。
什麼叫「帶我去見她」?這是把他當成能隨意使喚的人了?看不起他?
「敢問小姐是哪家的千金?」
周泠薇端起香檳站起身,本就出挑的身段,此刻踩著高跟鞋,比面前的宋明軒還要高出半個頭。
她居高臨下看著對方,冷漠地說:「打聽我的身份,你有這個資格嗎?」
說罷,她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宋明軒,目光越過人群掃視周圍,很快鎖定了不遠處急忙躲閃的薛靜姝與鄭小曼。
連續被踩了面子,宋明軒火氣上涌,咬牙切齒道:
「這位小姐,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我......」
「OIOIOI,本次宴會全場消費由楊小姐買單!」
伴隨著囂張怪異的台詞,宋明軒只覺腰側猛然傳來劇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直接被踹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幾米外的草坪上。
「誰!你是誰!」宋明軒捂著劇痛的側腰,狼狽地趴在地上嘶吼。
「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方,也敢在這兒撒野!」
裴澈收回長腿,理了理衣服,滿不在乎地俯視著他:「我是楊知非她哥哥。」
周泠薇神色怪異:???來的時候,有說過這個嗎?
摔在地上的宋明軒一聽這話,臉色煞白,滿眼驚懼。
不管這句話是真是假,他現在敢吭聲嗎?他根本不敢。
怕就怕對方說的是真的,如果身份是假的,自然會有楊氏的人出面收拾,哪輪得到他在這兒當出頭鳥?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來了幾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
眼看安保上前盤查,裴澈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楊知非的視頻通話。
沒響兩秒,屏幕亮起,畫面里楊某人滿不耐煩的臉:
「幹什麼?」
裴澈也不廢話,將亮著的手機屏幕向趕來的安保人員晃了晃。
能在這種場合隨時撥通大小姐的私人視頻,還能讓大小姐接聽的人......安保們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領頭的人大手一揮,兩名手下架起地上的宋明軒就往莊園外拖。
「記住,想報仇就來楊氏找我,本少爺叫楊澈!」
鬧劇暫歇,周泠薇端著那杯香檳,踩著高跟鞋,朝不遠處的薛靜姝和鄭小曼慢慢走去。
周圍的名媛公子哥們見狀,十分默契地為她讓開了通道。
看著那個曾被自己踩在腳底肆意踐踏的女孩步步逼近,薛靜姝只覺呼吸困難,鄭小曼看到有裴澈更是面無人色。
周泠薇停在兩人面前,波瀾不驚的視線如看螻蟻般,從她們身上的禮服掃過。
「你......你想幹什麼?」
周泠薇手腕微轉,高腳杯傾斜。
冰涼的淡金色酒液傾瀉而下,從薛靜姝的頭頂盡數澆落。
香檳順著她精心打理的捲髮流淌,弄花了那張耗費數小時描繪的,又滴滴答答地滲進裙領里。
緊接著響起清脆的巴掌聲。
周泠薇結結實實地甩了薛靜姝一個響亮的耳光,動作利落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沒等旁人從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旁邊鄭小曼的臉上。
這接連兩記掌摑,鄭小曼害怕的不行,捂著臉頰,雙膝一軟,噗通跪倒在草坪上,嚇得說不出口。
而薛靜姝被打得偏過頭去,耳畔嗡嗡作響。
頭頂滴落的黏膩酒水,加上臉頰火辣辣的痛楚,周圍人的注視。
將她的虛榮撕扯得粉碎,巨大的落差與屈辱感衝破了她的理智。
「你個賤人!你怎麼敢的?!!」
薛靜姝雙目赤紅,徹底瘋魔,她尖叫著揚起雙手,十指修長鋒利的美甲不管不顧地朝著周泠薇的面龐抓去。
「我chovy!」
裴澈一記乾脆利落的飛躍側踹,命中了薛靜姝的腰部。
前一秒還在發狂的薛靜姝,倒飛出去,撞在後方的冷餐檯邊緣。
堆疊成塔的精美馬卡龍被撞得稀巴爛,她痛苦地蜷縮成了蝦米狀,半天沒能喘上氣來。
剛剛解決掉宋明軒的安保人員聞聲又迅速趕來,手腳麻利收拾妥當,順帶將薛靜姝和早就嚇破膽跪在地上的鄭小曼一併架起拖走。
總之,看到裴澈就拖人就行了。
領頭的安保隊長在指揮清場時,用餘光打量著裴澈:奇怪啊,自家大小姐今晚辦這麼大排場的酒局,卻連個面都沒露。
難道......這場耗資巨大的宴會,專門就是給眼前這兩位當作出氣筒用來發泄的?
嗯,應該是這樣,安保隊長如是想......
裴澈滿意地拍拍手,天意的大手果然是會發力的,他就料到那倆吊毛會來。
宴會的後半程,他已經和周泠薇交代好了,兩人分工明確。
周泠薇端著酒杯,安安靜靜坐在某個偏僻的角落裡,以她的氣質和長相,自然引來了不少自詡風流的紈絝子弟。
至於這些人的下場——要麼是剛出言不遜,就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裴澈飛踹撂倒。
要麼是周泠薇面無表情抽耳光,緊接著裴澈補上一腳收尾。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所到之處寸紈絝不生。
要不說當光之巨人是對的呢,四處飛踢小怪獸的感覺就是爽啊!
幾番混合雙打下來,裴澈神清氣爽。
楊知非辦事果然是很靠譜的,難怪今晚來的全是群叫不上號的公子哥,沒什麼實力的阿貓阿狗,就是為定製的最佳沙包嗎?
真是給他踹爽了。
至於完事後的麻煩?
裴澈壓根不擔心,誰要是咽不下這口氣想找回場子,就去楊枝甘露家找楊澈好了。
......
深夜,兩人回到盛世錦庭的大平層。
門剛被關上,周泠薇身上維持的氣場褪去,難得這麼放鬆。
她連拖鞋都顧不得換,徑直走到客廳中央,不顧形象地撲倒在寬大柔軟的沙發上,發出滿足的長嘆。
裴澈走到中島台前倒了兩杯溫水,走過來遞給她,笑著調侃道:
「怎麼樣?我告訴你的做法,是不是也很簡單?以後但凡遇到看你不順眼的人,直接動手抽過去就行了,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你就把你當作我們家的大小姐就行。」
周泠薇抱著柔軟的抱枕在沙發上翻了個身,仰面看著天花板的吊燈,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輕快與歡悅啊。
「嗯!原來直接動手打人的感覺......真的會讓人很開心哎。」
「這就對了,以後只要你在我身邊,完全不用管旁人的眼光,看誰不順眼就發脾氣。有我在,沒人能給你委屈受。」
周泠薇舉起左手,五指微張,透過指縫去擋天花板上的吊燈光暈。
安靜了一會兒,她輕聲開口:「嗯,裴澈,我想好你答應我的願望了。」
裴澈挪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伸出手,輕輕放在了她的臉頰上。
這幾天的同居相處,兩人的關係在不知不覺中親近了許多。
曾經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防備與警惕,似乎早已消散了。
現在的周泠薇,對他已經沒有了害怕,更多的是依賴吧。
雖然這混蛋偶爾還是說些很過分的話,但在自己能接受的範圍內,就全當作是對他這段時間辛苦付出的獎勵好了。
仔細想想,他們這也才臨時確認關係沒幾天。
該有的矜持還是得有,可絕不能讓這傢伙太得寸進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