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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擴大化

2026-09-20 11:23:27 作者: 問劍凌霄

  京營的事剛處置妥當,朱明遠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乾清宮。

  他剛坐下,茶還沒來得及喝一口,李若璉便匆匆走了進來。

  一夜未眠,這位錦衣衛指揮使的臉上也帶著明顯的疲憊,鎧甲上還殘留著昨夜的血跡。

  「陛下,昨夜抄家的初步帳冊已經整理出來了。」李若璉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厚厚的清單。

  朱明遠接過,翻開一頁,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眉頭微微挑起。

  「成國公府,抄沒白銀八十七萬兩,黃金四萬兩,田產兩千餘頃……」

  「定國公府,白銀六十二萬兩,黃金兩萬兩……」

  「襄城伯府,白銀三十一萬兩……」

  「魏藻德,白銀二十四萬兩……」

  「光時亨,白銀十一萬兩……」

  一頁一頁翻下去,數字觸目驚心。

  僅昨夜一晚,抄沒的白銀就已超過千萬兩,黃金數十萬兩,田產更是不計其數。

  朱明遠合上帳冊,冷笑一聲:「朕的國庫空空如也,這些人家裡的銀子卻堆成了山。

  

  好一個大清官,好一個忠臣良將。」

  李若璉低聲道:「陛下,這些還只是初步清點的數字。

  逆黨府中藏銀極多,有些地窖尚未完全挖開,田產、商鋪、古玩字畫也還在估價。

  全部清點完畢,恐怕數字還要翻上一番。」

  朱明遠點了點頭,將帳冊放在御案上。

  「繼續清點,一件都不許遺漏。

  另外,把抄家所得的白銀全部運入內庫,嚴加看管。

  這些銀子,每一兩都要用在刀刃上。」

  「臣遵旨。」李若璉頓了頓,又道,「陛下,還有一事。

  昨夜審訊中,錦衣衛從光時亨、魏藻德等人的書信和口供里,查出了一些……不太好的東西。」

  朱明遠目光一凝:「說。」

  李若璉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單,雙手呈上,聲音壓得很低。

  「根據逆黨交代和搜出的信件,朝中有不少官員暗中聯絡李自成,準備在大軍壓境之時開門獻城。

  這些人有的是六部官員,有的是京營將領,甚至還有……翰林院的。」

  朱明遠接過名單,一頁一頁地翻看。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著證據。

  有的是親筆信,有的是中間人證詞,有的是與逆黨的往來記錄。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手指捏著名單的邊緣,微微發白。

  「這些人,是在朕的眼皮底下,準備把朕賣給李自成。」

  李若璉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朱明遠沉默了片刻,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查。一查到底。不管牽扯到誰,不管官有多大,一個都不許放過。」

  「臣遵旨!」

  李若璉領命而去。

  消息傳出,京師震動。

  錦衣衛的抓捕行動從當日下午便開始了。

  一隊隊錦衣衛校尉奔赴京城各處,破門而入,將名單上的官員從家中、衙門、甚至從被窩裡拖出來,押入詔獄。

  一時間,京師人人自危。

  那些沒有參與通敵的官員,也嚇得夜不能寐。

  他們不知道錦衣衛手裡掌握著多少名單,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有人開始燒毀與同僚往來的書信,有人閉門謝客不敢見人,有人甚至偷偷變賣家產準備跑路。

  街頭巷尾,百姓議論紛紛。

  「聽說又抓了好幾個,都是六部的官!」

  「這回是通敵的罪名,跟李自成勾結,準備獻城投降。」

  「該抓!這些吃裡扒外的狗官!」

  但也有人在暗中嘀咕。

  一些讀書人在茶樓酒肆里竊竊私語,語氣中帶著不滿和不屑。

  「崇禎此舉,與暴君何異?濫殺大臣,株連無辜,如此行事,焉能不亡國?」


  「噓——小聲點!錦衣衛的耳目遍布京城,你不要命了?」

  「怕什麼?他還能把天下讀書人都殺光?」

  話雖如此,聲音還是壓得極低。

  這些話傳到了朱明遠耳朵里,他只是冷笑一聲,沒有理會。

  讀書人清談誤國,他見得多了。

  等李自成打進來,等建虜入關,這些人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暴虐了。

  抄家擴大化的行動持續了數天。

  每一天都有新的名單送到朱明遠的御案上,每一天都有新的官員被押入詔獄。

  錦衣衛從這些人的家中搜出了大量與李自成、與逆黨暗通的書信,以及無數貪墨的證據。

  到第五天,涉案官員已經超過了三百人。

  從六部到都察院,從翰林院到國子監,從京營到地方,幾乎每一個衙門都有人落網。

  有人被判斬首,有人被判流放,有人被革職查辦,有人被抄沒家產。

  乾清宮內,禮部尚書滿臉愁容地站在御案前。

  「陛下,涉案官員太多,六部及各衙門空缺無數,政務已經快運轉不開了。

  光是尚書、侍郎一級的缺額就有七八個,郎中、主事更是不計其數。臣懇請陛下,是否適當收手……」

  朱明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空缺多,那就補上。走正常程序,選拔合適的人遞補。」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偌大個大明,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想當官的人。今天罷免三百個,明天就有一千個人排隊等著補上來。

  禮部按規矩辦就是,不必替朕心疼。」

  禮部尚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朱明遠冰冷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躬身道:「臣……遵旨。」

  朱明遠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禮部尚書走後,朱明遠拿起御案上那份最終的逆黨名單,目光落在最前面的幾個名字上。

  成國公朱純臣。

  定國公徐允禎。

  襄城伯李國禎(已死)。

  鎮遠侯顧肇跡。

  魏藻德。

  光時亨。

  以及另外十餘名核心逆黨。

  「王承恩。」朱明遠喚道。

  「奴婢在。」

  「傳旨。

  成國公朱純臣、定國公徐允禎、鎮遠侯顧肇跡、魏藻德、光時亨等首惡二十三人,罪大惡極,著即凌遲處死。

  其餘參與宮變的逆黨四十七人,斬首。

  剩餘涉案人員,一律革去功名官職,貶為庶民,家產抄沒,自生自滅。」

  王承恩渾身一顫:「凌……凌遲?」

  朱明遠沒有重複,目光如刀。

  王承恩不敢再問,連忙躬身:「奴婢遵旨。」

  他轉身去傳旨,走到門口時,朱明遠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慢著。」

  王承恩回過身。

  朱明遠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些被牽連的家屬,不知情的、沒有參與謀逆的,就不必株連了。

  貶為庶民,然後全部拉去修築工事。」

  朱明遠才穿越過來,內心還沒適應這個時代的殘忍,其次他也不覺得這些人能給他帶來什麼麻煩。

  如果連這種人都能給他帶來麻煩,那他這個皇帝也不用當了,直接引頸就戮得了。

  王承恩一愣,隨即連忙點頭:「陛下仁厚,奴婢明白。」

  朱明遠擺了擺手,王承恩這才退了出去。

  殿內安靜下來。

  朱明遠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他畢竟是現代人穿越而來的。

  那些株連九族、斬草除根的事,從現實利益來說也沒什麼必要。

  不知情的家屬,全部拉去陪葬還不如拿去修工事。

  一殺了之確實簡單,但對他而言除了留個殘暴的名聲,沒有任何實質價值。


  他當然不在意自己名聲,但起碼要有比自己名聲更高的利益。

  何況。

  就算他不殺,這些人也未必能活多久。

  李自成的大軍馬上就要打過來了,建虜也在關外虎視眈眈。

  北京城破之後,這些被貶為庶民的前朝官員,能不能在亂世中活下來,全看他們自己的造化。

  他沒有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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