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劉澤清大營。
大營里安靜得只剩下哨兵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嘶。
大部分士兵已經睡著,營帳里傳出此起彼伏的鼾聲。
中軍大帳里劉澤清還在喝酒。
幾個心腹將領圍著桌子,桌上擺著幾碟小菜。
馬化豹打了個哈欠:「大帥不早了,該歇息了。」
劉澤清擺手:「急什麼?喝!」
柏永馥端起酒杯陪笑道。「那我就捨命陪大帥喝個痛快!」
大營外圍,哨兵也靠在柵欄上昏昏欲睡。
誰也沒注意到,黑暗中無數黑影正在悄悄逼近。
王大虎趴在地上,身邊是他的百人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兩百步外的大營柵欄,那裡有一個缺口。
明軍雖然本來有夜不收,但崇禎結合現代的偵察兵知識培訓了幾個更實用的偵察兵。
當然這和近現代偵察兵比起來差距還是很明顯,但對於這個時代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所以明軍夜不收早就探明了劉澤清大營的柵欄沒有完全合攏,西面有一個缺口只能容幾個人並排通過。
而現在王大虎他們要做的就是依靠這個缺口打開大營。
這應該算是這個時代最早的特種作戰了。
其實這個東西並不複雜,但他是創造性的,所以這個時代的軍隊根本沒有人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王大虎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老兵們點頭,新兵們緊張得手心冒汗,但眼中帶著興奮。
「上。」
王大虎低聲說了一句,貓著腰向缺口摸去。
老兵們跟在他身後,新兵們學著老兵的樣子緊緊跟在後面。
缺口處有兩個哨兵,一個靠著柵欄打盹,一個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幹什麼。
王大虎摸到近前,猛地撲上去,一手捂住那哨兵的嘴,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涌而出,哨兵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另一個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老兵一刀捅穿了後背,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兩人瞬間消失的無聲無息。
「走。」王大虎低聲喊道,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吃飯。
百人隊魚貫而入,在黑暗中迅速向大營深處摸去。
大營里開始騷動了。
「敵襲!敵襲!」
有人大喊,但喊聲很快被淹沒。
王大虎帶著他的百人隊殺入第一排營帳。
營帳里的士兵還在睡夢中,被掀開帳門的一瞬間,有人還沒睜開眼睛就被砍翻在地。
慘叫聲、驚呼聲、刀劍碰撞聲混成一片。
王大虎一刀砍翻一個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劉軍士兵,又一刀捅進另一個的肚子。
他的大刀在火光中閃爍著寒光,每揮一次就有人倒下。
鮮血濺在他臉上,他也不顧不上擦。
一個劉軍士兵光著膀子從帳後竄出來,舉刀朝王大虎後腦砍去。
李石頭正好跟在王大虎側後方,他本能地大喊一聲:「把總小心!」
同時一槍刺出,槍尖扎進那人胳膊。
那人刀一歪砍在王大虎肩甲上,然後被甲片彈開。
現在的天武軍老兵在收割了劉宗敏部隊的戰利品後,幾乎是人人著甲。
王大虎反手一刀將那人劈翻在地。
李石頭的手還在抖,但他的眼睛亮了。
他救了把總一命。
「好小子!」王大虎回頭看了一眼,「記你一功!」
「殺!」
百人隊緊隨其後,殺得營門處的劉軍士兵抱頭鼠竄。
一個新兵跟在他身後,手中握著長槍,手臂也在發抖。
他第一次上戰場,四周的喊殺聲、慘叫聲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別愣著!」王大虎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跟著我!看準了捅!捅肚子,肚子軟!」
那新兵深吸一口氣,握緊長槍跟著王大虎往前沖。
一個劉軍士兵從旁邊衝出來舉刀就砍。
新兵本能地舉槍格擋,刀槍相撞,瞬間火星四濺。
他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但那人也被他擋住了。
王大虎轉身一刀砍翻那人,把那新兵往前一推:「走!別停!」
新兵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擋住了!他做到了!
「捅他肚子!別砍腦袋!」王大虎一邊殺一邊喊,「肚子軟,好捅!砍腦袋費力氣!」
新兵跟著王大虎,看到前面一個劉軍士兵正在逃跑,他咬牙一槍捅過去,槍尖刺入那人的後腰。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新兵拔出血淋淋的槍尖,他手還在抖但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他殺了一個。
他想起王大虎說的話。
殺了一個之後就不抖了。好像真的不抖了。
「好!」王大虎回頭看了一眼,「記你一功!繼續!」
另一個新兵在戰鬥中砍翻了一個劉軍士兵,興奮得大喊:「我砍死了一個!」
「別喊!繼續沖!」老兵在他身後吼道,但語氣中也帶著笑意。
左營騎兵已經從缺口湧入。
馬蹄裹了布,聲音不大,但大地在微微震動。
騎兵排成縱隊,沿著偵察好的路線向中軍方向疾進。
王大虎帶著他的百人隊殺出一條血路,向中軍靠攏。
他的大刀已經砍卷了刃,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把長槍,繼續往前捅。
「跟上!都跟上!」他嘶聲大喊。
新兵們緊緊跟在後面,雖然有人腿在發抖,有人手在哆嗦,但沒有一個人掉隊。
老兵們的勇猛感染了他們。
而且他們大多數都是流民出身,現在他們就算死在這裡,家屬也有50兩撫恤銀和幾畝薄田。
相比以前無意義的餓死在逃亡路上,他們自然有了血性。
「看看把總!」一個老兵喊道,「他殺了多少了?七八個了吧!」
「至少十個!」另一個老兵接話。
新兵們眼中滿是崇敬。
他們也想成為那樣的人,殺敵立功,升官發財。
有人悄悄數著自己殺了幾個,暗自盤算著賞銀。
中軍的抵抗則比外圍強得多。
劉澤清的老卒到底是上過戰場的,雖然軍紀廢弛,但拼起命來還是有些戰鬥力。
王大虎衝到中軍外圍,被一排盾牌兵擋住了去路。
盾牌後面是長槍兵,長槍從盾牌縫隙中刺出,天武軍沖了幾次都沒衝過去。
「把總,沖不過去!」一個新兵喊道。
王大虎咬了咬牙。
他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的隊伍,百人隊已經傷亡了七八個人,但大多數還能打。
新兵們的臉上有恐懼,但更多的是興奮和求戰欲。
他們見了血殺了人,現在已經不害怕了。
「跟在我後面!」他把燧發槍背到背上,雙手握緊大刀,猛地沖向盾牌陣。
大刀劈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盾牌後的士兵被震得後退了一步。
旁邊的老兵配合默契,從側面一槍捅進盾牌縫隙,那人慘叫一聲,盾牌瞬間倒下。
缺口打開,王大虎沖了進去。
大刀左劈右砍,殺出一條血路。
他的大刀又砍卷了刃,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把長槍繼續捅。
「跟上!」他嘶聲大喊。
新兵們跟著他衝進缺口。
有人被盾牌撞倒,爬起來繼續沖。
有人被長槍刺傷,捂著傷口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