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新兵看到王大虎被兩個劉軍士兵夾擊，他二話不說衝上去，一槍捅進其中一個的後背。
那人轉過身，一刀砍在新兵的肩膀上。
新兵慘叫一聲，但他沒有倒下。
反而死死抱住那人的胳膊，不讓他去砍王大虎。
王大虎一刀砍翻另一個，轉身一刀解決了抱住新兵的那個。
那新兵癱坐在地上，肩膀血流如注，但眼中卻帶著笑。
「把總，我又殺了一個。第二個了。」
王大虎一把拽起他：「別坐！站起來！往後退！」
新兵咬著牙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後退。
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眼中滿是不甘。
他還能打，他還想再殺一個。
一個人頭就是他家幾個月的食糧！
王大虎則繼續往前沖。
他的長槍槍頭也鈍了但還能用。
中軍的劉澤清老卒越來越多，天武軍的推進速度慢了下來。
彈藥不足，燧發槍只能應急，大部分時候靠冷兵器肉搏。
雙方在中軍外圍僵持了近半個時辰。
王大虎渾身浴血，長槍捅穿了一個劉軍小校的胸膛，來不及拔槍，又抓住另一個的衣領一刀割喉。
他的動作越來越狠，越來越快，就像一台殺人機器。
「兄弟們，跟著我，殺進中軍，活捉劉澤清！」他高喊。
「殺！」身後幾十人齊聲怒吼。
新兵們雖然手腳發軟，但看到王大虎如此神勇，也都咬緊牙關往前沖。
這種根本不能退，只有向前殺才能活，才能立功。
有人想起王大虎說的話。
天武軍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本事從哪裡來！從戰場上殺出來。
僵持之際，周遇吉的騎兵終於從中軍側面撕開了一個口子。
「衝進去！」周遇吉高喊，長槍一指。
騎兵如潮水般湧入中軍，劉澤清的老卒被騎兵沖得七零八落。
劉軍士氣瞬間崩潰。
「跑啊！」
劉軍士兵轉身就跑。
馬化豹被一個騎兵刺穿肩膀，倒在血泊中。
柏永馥見勢不妙，丟下劉澤清帶著幾個親兵往東邊跑。
劉澤清從帳中衝出來，看到滿營火光和潰散的士兵，臉色慘白。
「頂住！給我頂住！」他嘶聲大喊，但沒有人聽他的。
王大虎終於衝到了中軍大帳前。
他一腳踢開帳門，裡面空空蕩蕩，酒菜還擺在桌上，酒罈還沒喝完，但人已經跑了。
「劉澤清跑了！」他大喊。
周遇吉勒住馬，看了一眼北方的黑暗：「派人追。」
就在此時，大營東面傳來喊殺聲。
徐標率濟南一萬新兵趕到了。
他們從東面殺入，雖然戰鬥力不強但人數眾多，喊殺聲震天。
劉軍士兵本就潰不成軍，聽到東面也有敵人更是魂飛魄散。
「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天武軍戰士齊聲高喊。
這一喊劉軍士兵再無戰心。
跪下的跪下，丟兵器的丟兵器，沒人再抵抗。
王大虎站在中軍大帳前，渾身是血，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看著跪了滿地的俘虜，嘴角扯出一個笑。
新兵們陸續走過來，個個帶傷。
那個肩膀受傷的新兵也被包紮好，拄著槍站在一旁。
肩膀上的繃帶滲著血，但腰板挺得筆直。
「把總，咱們贏了吧？」
「贏了。」王大虎點頭。
新兵們對視一眼，突然都笑了。
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把總，我殺了兩個！」李石頭興奮得臉都紅了。
「我殺了一個！」另一個新兵舉著還在滴血的長槍。
「我殺了三個！」肩膀受傷的新兵虛弱地說，眼中滿是自豪。
李石頭拉著王大虎的袖子：「把總，我還救了你一命呢，那個偷襲你的被我捅了一槍。」
王大虎哈哈大笑，一把摟住李石頭的肩膀。
「你小子，行！老子記著呢。回頭報功，給你記一功。說不定能直接升什長。」
李石頭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王大虎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自豪。
這些人幾個月前還是流民，還是吃不飽飯的泥腿子。
現在他們是兵，是能殺敵的兵。
天武軍正在變成一支靠軍功出人頭地的隊伍。
皇帝說得對。
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好樣的。」他拍了拍身邊新兵的肩膀，「你們都是好樣的。回去好好養傷，賞銀少不了你們的。」
有人問：「把總，賞銀能有多少？」
王大虎想了想：「殺一個賞五兩。你們自己算。殺三個就是十五兩，夠你全家吃大半年的飽飯。
殺五個就是二十五兩，夠你娶一房媳婦。」
一個新兵眼睛一亮：「五兩？夠我娘吃一年了！」
另一個新兵也激動起來：「我要攢著娶媳婦！殺五個就夠了！」
還有一個新兵低著頭數了數：「我殺了兩個，才十兩。下次要多殺幾個。」
王大虎笑了，笑著笑著眼眶有些發紅。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兒，想起了那個在登萊等著他的女人。
他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殺敵後的樣子，和這些新兵一模一樣。
天武軍開始打掃戰場。
降兵被集中看管，武器都被收繳起來。
周遇吉和徐標帶著幾個親兵，騎馬向十里外朱明遠的行在趕去。
朱明遠站在帳外，望著東方微微泛白的天空。
「陛下，周將軍和徐經略來了。」王承恩稟報。
周遇吉和徐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陛下，劉澤清部已被擊潰。俘虜約兩萬餘人。劉澤清向北逃竄，已派人追擊。」
朱明遠點頭：「傷亡如何？」
「天武軍傷亡不到三百。劉軍傷亡約兩千，投降兩萬。」
朱明遠看向徐標：「那些俘虜中被裹挾的青壯挑出來編入輔兵。老卒甄別後嚴加看管。
青壯們只要肯賣力，朕給他們機會。天武軍不問出身，只看本事。」
「臣遵旨。」徐標道。
朱明遠又道：「傳朕的命令，今晚所有立功將士，逐級上報。天武軍的軍功，一分不能少。」
周遇吉抱拳：「陛下聖明。」
王大虎帶著他的百人隊回到營地，清點人數。
一百零三人，陣亡九人，重傷十一人，輕傷三十餘人。
他一一記下名字。
陣亡的，要報撫恤。
立功的，要報賞賜。
天武軍可沒有吃兵血的慣例。至少現在沒有！
李石頭湊過來：「把總，我能當什長嗎？」
王大虎看了看他：「你殺兩個，還救我一命，不過估計也就能當伍長。
而且什長可是不是光能殺敵，還得會帶兵。你先跟著我學，等到了濟南我向上頭報你。」
李石頭使勁點頭。
那個肩膀受傷的新兵躺在擔架上，還在念叨：「把總，我殺了三個，是不是能賞十五兩？」
王大虎拍了拍他的手：「十五兩，一分不少。你好好養傷，傷好了還跟著我。下次多殺幾個，升什長。」
新兵笑得像個孩子。
旁邊另一個新兵說：「我要好好練槍法，下次也要殺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