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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多鐸退兵

2026-10-14 21:24:00 作者: 問劍凌霄

  濟南城外的清晨,硝煙還未散盡。

  多鐸坐在帥帳中,面前的案几上攤著一份份急報。

  他的臉色比帳外的天色還要陰沉。

  昨夜一戰,線國安的一萬漢八旗全軍覆沒。

  周遇吉的騎兵在外圍不斷襲擾,又折損了數百人。

  更要命的是,從北京運來的糧草被天武軍的游騎截了三次,如今軍中存糧只夠五日之用。

  「豫親王,撤吧。」豪格站在帳中,聲音沙啞。

  他的正藍旗已經打殘了,說話的底氣自然也弱了幾分。

  「糧草不濟,士氣低落,濟南城高池深,天武軍火器犀利,再打下去恐怕……」

  多鐸猛地一拍案幾,茶杯跳了起來,滾落在地摔成碎片。

  他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不甘心。

  豪格折了三萬前鋒,他折了一萬漢八旗,連濟南的城牆都沒摸到幾次。

  就這樣灰溜溜地退回北京,如何面對多爾袞?如何面對八旗將士?

  但理智告訴他,豪格說得對。

  「報——」一個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帥帳,單膝跪地,聲音發顫。

  「主帥,明軍騎兵又出動了!這次是往北去,似是要斷我軍退路!」

  多鐸臉色驟變。

  濟南到北京數百里,沿途州縣雖然已經歸順,但都是牆頭草。

  一旦退路被斷,大軍困在山東,糧草耗盡那他就是第二個正藍旗。

  「傳令。」多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全軍拔營,連夜撤退。蒙漢八旗斷後,滿八旗先行。」

  帳內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他們生怕多鐸一時上頭,到時候糧草真被斷了他們真有傾覆的風險。

  當夜,清軍大營中一片混亂。

  士兵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行裝,帳篷被粗暴地扯倒,帶不走的輜重堆在一起澆上火油。

  

  火把扔上去,烈焰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

  多鐸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濟南城。

  城牆上,大明的旗幟在火光中獵獵作響。

  那座京觀還矗立在官道旁,數千顆頭顱在夜色中沉默地望著他。

  他咬了咬牙,撥馬向北,消失在黑暗之中。

  濟南城牆上,朱明遠放下望遠鏡。

  「陛下,建虜退了。」張世澤站在他身後,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朱明遠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北方那一片漸漸遠去的火光。

  晨風吹來,帶著焦糊的氣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馬蹄聲。

  退了。

  終於退了。

  但他沒有下令追擊。

  天武軍的傷亡太大了。

  四萬三千人的傷亡,第二鎮、第三鎮、第五鎮幾乎被打殘。

  第一鎮騎兵雖然建制完整,但連日襲擾也疲憊不堪。

  剩下的兵力,守住濟南已經是極限。

  「傳令周遇吉,率第一鎮騎兵尾隨監視,但不得與敵主力交戰。確保建虜退出山東境內即可。」朱明遠沉聲道。

  「遵旨。」張世澤領命而去。

  朱明遠轉身走下城牆。城牆上的士兵們紛紛跪倒,山呼萬歲。他們的臉上有疲憊,有傷痛,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勝利的驕傲。

  他們守住了。

  在八旗鐵騎面前,他們守住了濟南,守住了山東。

  朱明遠走過他們身邊,一一點頭。他沒有說話,但每一個士兵都能看到他眼中閃過的光芒。

  回到行在後,朱明遠沒有歇息。他坐在御案前,提起筆,開始寫下一道道旨意。

  第一道,給徐標。命他立即組織民夫,加固濟南城防,修繕被炮火損毀的城牆。同時統計山東全境傷亡,撫恤陣亡將士家屬。

  第二道,給周遇吉。命他監視清軍動向,一旦清軍退出山東,立即回報。


  第三道,給南京的太子朱慈烺。告知濟南大捷,命他穩住江南局勢,籌備糧餉,準備迎接天武軍南下。

  寫完後,朱明遠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沉默了片刻,他睜開眼睛:「李若璉到了嗎?」

  「回陛下,李指揮使已在殿外等候。」王承恩躬身道。

  「宣。」

  李若璉大步走進殿內,單膝跪地:「臣李若璉,叩見陛下。」

  「起來說話。」朱明遠坐直身體,目光落在他身上。

  「德王那些人的案子,審得如何了?」

  李若璉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摺子,雙手呈上。

  「回陛下,德王朱由櫟、王遵坦、鍾性朴等二十三人對通敵叛國之事供認不諱。這是他們的供狀和簽字畫押。」

  朱明遠接過摺子,一頁一頁地翻看。

  供狀上寫得清楚。

  德王朱由櫟親筆寫下書信,號召山東士紳歸順大清。

  王遵坦親率家丁奪取濼源門。

  鍾性朴提供聯絡名單,王鰲永、方大猷居中串聯。

  趙繼鼎、孫肇興、張鳳翔、宋炳奎等人各出人出力。

  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朱明遠合上摺子,目光冷厲:「這些人,該當何罪?」

  李若璉抱拳:「按大明律,宗室謀逆,賜死。官員通敵,凌遲。家產抄沒,家屬流放。」

  朱明遠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著御案。

  「德王朱由櫟,」他緩緩開口,「賜白綾一條,留他全屍。畢竟是太祖血脈,朕給他最後的體面。

  王遵坦、鍾性朴、趙繼鼎、孫肇興等首犯,腰斬。

  張鳳翔、宋炳奎等從犯,斬首。家產全部抄沒入官。家屬……貶為庶民,在濟南修築防禦工事三年,表現良好則可釋放。」

  他沒有株連,他想要工業化人口自然不能少,這些人能發揮餘熱就多發揮點。

  不是心軟,而是沒必要。

  「臣遵旨。」李若璉頓了頓,又道,「陛下,臣在審訊中還有一個發現。」

  「說。」

  李若璉壓低聲音:「王鰲永、方大猷供稱,他們在入城之前,曾派人聯絡過曲阜孔府。

  孔府那邊……雖然未曾直接答應,但也未曾拒絕,更未向朝廷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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