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發生的事兒,將近中午,才平息了風波。
下午,屍體,才停在大彬子家的門外。
在秦立栓,還有大彬子的父親——秦老歪的張羅下,靈棚也搭了起來。
屍體,停在靈棚里,長明燈也點燃了。
死人靈前的碗裡,插的打狗棒,也捏好了,插好了。
長命百歲餅,也捏好了,天就黑了下來。
傷心的人,在傷著心。
沒有關係的人,仍然開心地快樂著。
特別是峭壁附近的溫泉遊樂場,那些外地人,仍然是花天酒地。
顧栓成的老婆,經常光顧的賓館,仍然會時不時地傳出那淫蕩的歡聲笑語。
女人的浪笑,還有男人的狂語,時刻侵襲著漆黑的夜空。
就算是大彬子的媳婦,為人再好,也終究是死的不怎麼光彩。
雖然,前來弔紙錢的人,也算是驚動了多半個村子。
但是,人們仍然是吊完了紙錢之後,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了。
當然,也是去那娛樂的場所。
只要一走進娛樂場所,好像把大彬子家的事情,全都拋到了腦後。
原來,本來清靜的秦家堡村,現在,也成了一個不夜村。
到處是招攬顧客的霓虹燈,閃耀著耀眼的光芒。
唯獨一個冷清的地方,也就是大彬子的家的門前。
那是一塊兒在山村來說,相對比較罕見的平坦、而空曠的地方。
只有大彬子一個人,坐在妻子的靈床前。
心裡也說不上,到底是一種什麼滋味兒。
臉上,也看不出來,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就是機械的往燃燒的正旺的紙錢盆子裡,不斷地扔著紙錢。
心裡想的什麼,也沒有人知道。
此刻,大彬子家的門前,無論氣溫,還是人氣,都同村子裡,其它的亮著燈光的地方,形成了明顯的反差。
賭場裡的人,由於都輸紅了眼睛,因此,大腦也都麻木了。
一個個,都甩掉了上衣。
而且,頭上,還都冒出了汗。
賓館裡,那些摟著不屬於自己的女人,正在尋求額外的刺激的男人。
還有那女人,也都赤裸著身體,粗重地喘著氣。
身上,也都油亮油亮的,閃著騰騰的汗珠兒。
那些動盡了心思,想辦法用狗來掙錢的人。
也在野外的鬥狗場上,瞪著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大聲地狂叫著,「咬!咬!咬!」
彷佛一生地希望,全部都寄託這一聲,把嗓子都喊啞了的『咬』子上。
比較安靜的地方,就是那峭壁附近的溫泉遊樂場。
可能是燈光比較明亮的原因,雖然,也是紅男綠女,相擁在一起。
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舉動。
大多也都是在為了忘我的時刻,做著前期的準備工作。
大彬子的形象,同其它的地方的人,形成了一個明顯的反差。
心情落寞的大彬子,仍然是機械的往泥盆子裡,扔著紙錢。
眼看著紙錢,從邊緣開始,然後,慢慢地燃燒起來。
緊接著,就像蠶吃桑葉一樣,逐漸地把紙錢,給吞噬了。
大彬子的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時間。
反正是起風了。
風,在這個寒冷的季節,也顯得有點兒冷清。
雖然,大彬子的羽絨服外面,也裹了一件棉大衣。
但是,還是阻擋不住,這股寒冷的風,順著脖子,還有袖口兒,往身體裡一直鑽。
一開始,只是感覺到皮膚的寒冷。
當然,在這個季節,也不會有那種,不可忍受的寒冷。
同真正的寒冷的季節相比,也只能夠算得上是涼。
當第一股風,真正的鑽進身體之後,大彬子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心情落寞的大彬子,抬起頭來。
才發現了些許不正常的地方,燈光,竟然一下都變成了淡藍的顏色。
大彬子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眼睛,一下子都瞪直了。
「老栓大伯,爹!」
正在房間裡,因為發愁,而一直不敢合眼兒的兩位老人。
聽到大彬子,在門外發出來的這走了調兒的喊聲,就知道外面,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兩位老人,一下子就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火燒屁股一般,從房間裡跑了起來。
看到院子裡的情況,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此時,靈棚前,所有的燈光,都他媽的由淡藍的顏色,變成了綠色。
老人,畢竟是老人。
老人,之所以在人前有尊嚴,那就是因為,這老人,大都是經得多,見識廣的人。
兩位老人,只是一看這燈光的變化,就知道,這裡的晚上,大概,又是一個不尋常的晚上。
「老歪兄弟,看這陣仗,這裡要出事呀!」
大彬子的爹,看了一眼秦立栓。
「老哥,你說,這橫死的喪事兒,咱們怎麼就沒有想到,準備一些黑狗血呢?」
這個時候,兩位老人,也感覺到了更大的異常。
因為,那微微地吹過來的風。
也順著兩位老人的脖領子,還有袖口兒,鑽進了兩個人的衣服裡面。
兩個人,也是同時,機靈靈地打了一個冷顫。
這個冷顫,也就是剛剛打完。
突然,就有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撕破了夜空。
「嗷!嗷!嗷!」
這樣的幾聲慘叫,能夠讓人的心,從胸腔里給跳出來。
三個人,同時轉動自己的腦袋,想要知道,這樣的三聲慘叫,從什麼地方傳出來的。
更想知道,這樣的叫聲,是從什麼物兒的的嘴裡,發出來的。
當三個人,找准了方位。
三個人又同時,打了一個冷顫。
黑夜裡,三個人同時,看見了一雙,發著冷森森的綠色光芒的眼睛。
在寒冷的夜晚,這樣的一雙眼睛,發出來的純粹清冷的光芒。
任何人見了,心裡都會升起一股寒意。
畢竟,在深夜裡,誰也沒有見過這樣的一雙眼睛。
三個人,六隻眼睛,緊緊地盯著這一雙,在漆黑的夜空里,給人們帶來恐怖的一雙眼睛。
畢竟秦立栓,還是見過世面的人。
「老歪兄弟,敢情那不會是貓吧?」
秦立栓的一句話,也提醒了秦老歪。
「對了,老栓哥,那可能就是一隻貓!」
「這樣的一隻貓,出現在這靈棚前,可能並不是什麼好的徵兆!」
秦老歪著急的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