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自家的門前,覺得無地自容。
肯定是站的筆直,一句話都不說。
倒是女人,赤裸著身體的女人,倒還算是慷慨。
「你不跟著別的女人,遠走他鄉,去尋找你的刺激,還有你的幸福去了嗎?」
女人說話的時候,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
當然,就是有表情,也沒有人能夠看出來。
畢竟,臉上,也沒有了一塊兒完整的皮膚。
既然臉上,沒有了完整的皮膚,也就沒有了表達感情的載體。
男人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也只是一臉的冰冷。
冷冷地回答著,這個原來曾經屬於自己的女人的話。
「我沒有錢了!」
這一句話,回答的相當淡定。
好像,也回答的相當地理直氣壯。
似乎,這個世界上,有錢,還是沒有錢,對於男人來說,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沒有錢了,就想起這個家來了?」
女人不再說話,而是一轉身,咣當一聲,把門兒死死地關上。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只要沒有了錢,這個世界上,就再沒有一扇,可以為自己開啟的門。
無奈地一個轉身兒,無奈地一聲長嘆。
默默地掉轉自己的身體,似乎是想問一句蒼天,到底哪裡才是自己的歸宿。
再次掉轉身體的男人,似乎真正地感覺到了,自己就是那漂浮在水面上,任憑風吹雨打的浮萍。
一個算不上華麗的轉身,帶著滿腹的辛酸,也帶著滿腹的惆悵,消失在曠野之中。
也有那回來的女人。
這個時候,女人似乎才真正地體會到了,這個世界上,刺激復歸平穩之後,還得回歸到無情的現實世界當中來。
現實的骨幹,總會把幻想的豐滿,給撞擊的支離破碎。
怯弱地伸出自己的一隻手,非常無奈地拍打著自己家的大門兒。
走出來的男人,兩隻眼,也是空洞無神。
臉上,也是一臉的無奈。
問出來的話,也是冰冷的。
「你不是離開這個家的時候,就說過,你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家裡來。」
「再也不會回到秦家堡村兒,這個破地方來嗎?」
當然,男人也一樣,由於臉上沒有完整的肌膚,就是想表達出一些幸災樂禍的表情,或者,是同情的意願,也沒有人能夠看出來。
畢竟,臉上也同樣的沒有肌膚,也就沒有了表情肌,能夠唆使的物件。
「我沒有地方可去了,我求求你,看在我們原來的情份上,能夠讓我再次走進這個家門兒。」
女人的表情,這個時候,也是楚楚動人。
但是,男人的心,好像真的傷透了。
「當初,在你抬起腳來,走出這個家門兒的時候,你知道你走的態度,有多麼決絕嗎?」
「我求過你留下來,不要走。」
「孩子們也跪下來求過你,可是,那個時候,你顧及過我們的感受嗎?」
男人,也似乎不想再多說一個字。
也是咣當一聲,把門兒關得死死的。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在進村出村兒的路邊兒。
那些施工隊兒,還沒有來得及拆除的小板房裡,又出現了一個特殊的群體。
一群落魄而歸的男人,還有女人。
當然,白天,這是決然沒有混雜到一起的兩支隊伍。
一支是男人的隊伍,一支是女人的隊伍。
他們失去了生活的依靠。
他們,或者是她們,所要經常光顧的地方,就是到那些富有的賓館,還有遊樂場所,門前的垃圾筒前,去淘金。
道德喪於窮困。
本來,也都是一些曾經風光,曾經體面過人。
遙想不久之前,這些人,還都是拿錢不當錢的人。
不管是男人,抑或是女人,都是一些真正的視金錢如糞土的人。
可是,到了眼下的這個境地,他們,還有她們之間。
甚至是相互之間的每一個個體之間,都可能為了那一點兒,稍微昂貴一點兒的垃圾,而大打出手。
於是乎,垃圾筒前,幾乎每天,都能夠爆發一場血戰。
村子裡的惡臭,還在空氣當中,繼續蔓延著。
好像沒有一點兒,要減弱的趨勢。
城裡來人了,來的是防疫站的人。
孩子們被接走了。
說是村子裡,到處蔓延的這場病,有一個非常可怕的名字。
好像是什麼淋毒,或者是梅毒之類的病症。
說是這種病的傳染性,相當強。
當然,也有的人說,是什麼狂犬病。
反正,秦碧蓮已經讓家人,用鐵鏈子,給鎖在了家裡。
即便是被鎖在家裡的秦碧蓮,身上的邪火,還是那樣旺盛。
到了已經快過年的當口兒,也似乎是到了一年當中,最為寒冷的季節。
可是,秦碧蓮的身上,仍然是一絲兒不掛。
脖子上掛著一個皮套兒,皮套兒上拴著一根鐵鏈。
鐵鏈子,釘在一根兒,小孩兒的手臂一樣粗細的鐵條子上。
鐵條子,牢牢地釘在地上。
秦碧蓮,時不時地就會像一條瘋狗一樣,在鐵鏈子的牽引下,瘋狂地繞著鐵條子的轉著圈兒。
當然,嘴裡,還會時不時地發出像狗一樣的狂狺聲。
行為動態不一樣的秦碧蓮,身體的機能,也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也有稍微安靜一點兒的時候。
稍微安靜一點兒的時候,就是在鐵鏈的的束縛下,靜靜地臥著,呆在地上。
但是,好像又呆得不是很安份。
總會把自己的腦袋,別到自己的兩腿之間。
然後,就是真正地像一條狗一樣,瘋狗地舔著自己的私處。
那些身體散發著惡臭的男人,還有女人們,也總是會在閒暇的時候,找個機會。
這個機會,就是沒有人看到自己的機會,把自己的腦袋,從自己的脖子上,長長地豎起來。
他們,或者是她們,都想好好地聽一聽,秦碧蓮的家裡,還會有什麼樣的動靜。
他們,或者是她們,都在猜測著秦碧蓮家裡,有關秦碧蓮的一切所有的新動態。
似乎,這個秦碧蓮的動態,會影響到他們,或者是她們,接下來的人生走向一樣。
但是,這個秦碧蓮,到底同自己的生活,有什麼樣的必然的聯絡。
好像,也是一件任何人,都沒有辦法說清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