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的女人，如果還保留著那純樸的情感，總是把順從，當成是最好的美德。
秦立栓的老伴，心裡認為，只要是秦立栓決定了的事情，那就肯定會有他的道理。
老伴也不再說什麼，而是安頓著秦立栓。
「行了，坐了不到一個月的大牢，第一天回到家裡，你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吧！」
老伴，朝著西廂房走去。
也就是緊挨著牛棚的那間房子。
「老伴兒，這間房子，夏天沒有辦法住吧？」
秦立栓之所以要說出這樣的話，那就是因為他自己知道，這間房子，在夏天的時候，蚊蠅特別多。
畢竟，夏天，自己家的牛生病的時候，自己為了伺候牛，沒有少在這間房子裡睡覺。
「老頭子，你不要忘了，東廂房雖然敞亮，也沒有別的味兒。」
「但是，東廂房裡沒有土炕！」
老伴兒給出來的理由，確實是一條正當的理由。
在農村，這沒有土炕的房間，冬天絕對不能住。
「也好，就暫時把這間房子，給這一對傻子收拾出來吧！」
「注意，把火給生著了，把炕給燒好了。」
「伺候周到點兒，不然，我們就不是在積德，而是在作孽了！」
又吩咐了兩句，秦立栓也就隨手抄起了一把掃帚，開始幫著老伴兒，打掃房間。
也是淨水灑了地，窗戶重新糊了一遍紙。
炕席，也換了一領新的。
被褥，雖然不是新的，也都是家裡人，正在使喚著的被褥。
一切都收拾好了，把傻子夫婦領進了房間裡。
親情，加上一個嶄新的環境，可能是感動了傻子夫婦。
傻女人，沖著傻男人，低聲地嘀咕了幾句。
到底說的什麼，秦立栓夫婦，並沒有聽清楚。
就見傻男人，突然撩起了自己的衣服，把破舊的棉衣的里子，一塊同別的地方，顏色不一樣的里子，嗤啦一聲，就給撒開了。
然後，就是從裡面，掏出了一把錢。
雖然這點兒錢不多，就連秦立栓這樣的人，也不會看在眼兒里。
但是，秦立栓卻知道，這可能就是這一對夫婦的全部積蓄。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多錢。」
「你看夠不夠呢？」
「不夠，我再想辦法去掙錢，還你！」
傻男人手裡托著錢，斷斷續續地說著上面的話。
秦立栓把手一伸，把傻男人遞過來的錢，給擋了回去。
然後，就是一本正經地說道：「我秦立栓是沒有見過多少錢，但是，你這點兒錢，我還是見過的。」
「實話對你說吧，我之所以把你們兩口子，叫到我家裡來住，我根本就不是圖的你們的錢。」
「我如果圖你們的錢，我就不會把你們接到家裡來了！」
說完了，秦立栓就拉了一把自己的老伴兒。
兩個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好像兩個人，是故意要給一對傻子夫婦，留出足夠的自由空間一樣。
吃過晚飯，秦立栓決定，再到傻子夫婦的房間裡，去看上一眼。
畢竟，房間裡生著了煤爐子。
一對傻子夫婦，伺候得了伺候不了煤爐子，都是一個問題。
如果，煤爐子出一點兒問題，那可是要人命的事情。
秦立栓推開房門兒，掀開門帘兒，進入到房間裡，才注意這一對兒夫婦，並不是實傻子。
這兩個人，會打理煤爐子。
也就是直到這個時候，秦立栓才注意到，傻子夫婦的孩子，到底有多大。
孩子，也已經有六七歲的光景。
可能由於營養不良的原因，小孩子顯得瘦弱和單薄了一些。
打量了一眼小孩子，秦立栓知道，自己必須要為這個孩子，做一點兒什麼了。
「孩子，你給爺爺說實話，你想上學嗎？」
在秦立栓的概念當中，這人，你別管將來你做什麼。
那就是在應該上學的年齡，就必須得上學。
秦立栓在期待著孩子的回答。
「爺爺，我想上學！」
「原來，我爸、我媽，不知道學校在哪裡！」
就是這個原因，才耽誤了孩子的學習。
秦立栓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孩子，從明天開始，爺爺送你去上學。」
說出來的事情，就等於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秦立栓真的領著孩子，來到了學校里。
雖然秦立栓不是什麼村長，也不是什麼書記。
但是，也畢竟是秦姓一族的族長。
學校里的校長，肯定要給一個面子。
這樣，傻子的孩子，就在學校里安下心來讀書。
中午放學的時間，秦立栓又來接孩子。
可是，孩子一手特殊的能耐，卻把秦立栓驚得目瞪口呆。
孩子在回家的路上，手裡一直都在玩著石子兒。
石子的個頭兒，都不是很大。
也就是花生粒兒大小。
孩子或者是手指頭，捻在手裡，再把石子兒也捻住，然後，再從手裡彈出去。
或者是先含在嘴裡，在嘴裡鼓搗一會兒。
然後，就把是把嘴嘬起來，突然，用一種勁疾的力道，把小石子兒噴出去。
不管怎麼樣出去，最後都是一個結果。
那就是，只要讓這個孩子的一雙眼睛給盯住了，從天空當中飛過來的活物兒，肯定會應聲落地。
這一手絕活兒，倒是頗讓秦立栓感到驚訝。
「孩子，你這一手絕活兒，什麼時候練成的？」
秦立栓也不知道，自己要問這句話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也可能就是隨意地問上一句。
也可能是冥冥之中，真正的有某種天意。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練成的這手絕活兒。」
「我只是知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爸媽都不正常。」
「從我剛剛會走路的時候，我就意識到，在必要的時候，我只能夠自己保護我自己。」
「我一開始，就是用小石子，打牆上的壁虎兒。」
「還有，爬在家裡，各個位置上的蠅子，還有蚊子之類的東西。」
「後來，年齡大了，就開始打天上的飛鳥兒」
「一開始，我也打不准。」
「後來，就越練越准。」
「直到現在，基本上隨意一出手，就能夠把天上的飛鳥兒，給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