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懵逼地看著眼前的班長顏如玉。
這什麼情況？
老班早就對他放棄治療了，平時收作業連他的名字都不會念，怎麼今天班長抽風來找他要作業？
而且她那表情，臉頰微紅，垂著眼帘，怎麼看都不像單純來收作業的。
「沒……」陳誠剛張開嘴。
「沒寫」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蹦出來。
啪。
沈幼怡轉過身，把一沓寫得滿滿當當的卷子，穩穩地放在了陳誠的桌子上。
側面的名字欄上，赫然寫著「陳誠」兩個字。
顏如玉的視線落在卷子上，看到那字體的瞬間，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字體娟秀規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
這字跡…跟昨晚陳誠拍給她的那張記錄作業本上的字，一模一樣！
困擾了她半宿，讓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問題，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這字，是沈幼怡的！
顏如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停了一拍，一個大膽到讓她心驚肉跳的猜測浮現出來。
沈幼怡跟陳誠住在一起？！
這個想法剛一冒頭，就把顏如玉自己給嚇了一大跳。
怎麼可能呢？
沈幼怡剛轉學過來沒多久，平時在班裡跟個透明人一樣，怎麼會跟陳誠同居？
兩個人的姓氏也不一樣啊。
她從來沒聽說過陳誠還有個遠房表妹之類的親戚！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顏如玉盯著那沓卷子，又抬眼看了看沈幼怡。
沈幼怡依舊是那副安靜乖巧的樣子，微微抬起的眼眸里，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敵意。
空氣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前排幾個平日裡喜歡起鬨的好事同學，紛紛轉過頭，假裝找東西，實則偷偷往後排看。
高三的複習生活本來就枯燥乏味，壓抑得讓人想發瘋。
現在有了這麼大個瓜，他們簡直跟在瓜田裡亂竄的猹一樣，迫不及待地等著事情進行下一步的發酵。
一向不食人間煙火，對男女之情絕緣的班長，破天荒地主動來問陳誠要作業！
這本來就足以讓人覺得震驚了。
結果轉學生沈幼怡，更是直接從書包里掏出了幫陳誠寫好的卷子！
這才過去僅僅兩天而已啊。
沈幼怡跟陳誠的關係，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們好奇得心痒痒。
四周安靜得有些詭異，空氣中仿佛瀰漫著一種即將開戰的硝煙味。
連坐在陳誠旁邊的董仁，都敏銳地縮了縮脖子，有種即將被流彈波及的恐懼感。
顏如玉的手指在校服邊緣捏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拿起那沓卷子，沒有再看陳誠，轉身快步走了。
直到顏如玉走遠了，後排那股子壓抑的氣氛才稍微散去一點。
董仁立刻像條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賤兮兮地湊了過來。
「誠哥！我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當什麼了！」
董仁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亢奮。
「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你居然把班長也給拿下了？！」
陳誠敏銳地捕捉到了董仁話里的問題。
也？
除了班長還有誰？
他自己怎麼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陳誠思索了兩秒，覺得這胖子純屬在那兒腦補，懶得搭理他，就沒吭聲。
結果董仁看他這副沉默的樣子，直接當成了默認。
「臥槽，真的啊！」
董仁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哆嗦。
他一把拉開書包拉鏈，把今天帶來的存貨，一股腦地全掏出來，堆在陳誠桌上。
「誠哥，這些都是孝敬您的！」
董仁雙手合十，一臉虔誠。
「求您疼我！」
「教教我，到底怎麼才能悄無聲息地拿下女孩子啊？」
「我真的好想談一段甜甜的戀愛。」
董仁腦子轉得很快，他從剛才短短几十秒的交鋒里，嗅到了常人看不到的驚天大八卦。
聽到這話，陳誠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陳誠把辣條推回去。
「班長就是盡職盡責收個作業，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把她拿下了？」
「想談戀愛，不如去玩galgame，純真並且只屬於你。」
「誠哥，推哪個？」
說起遊戲人不困了，腰也不疼了，可謂是精神滿滿。
然而，前三排的陸豐，咬牙切齒盯著陳誠，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給千刀萬剮。
憑什麼？！
憑什麼他一個連大學都不一定考不上的廢物，能獲得兩個極品妹子的好感？
顏如玉平時連多看其他男生一眼都不肯，怎麼今天莫名其妙主動湊近陳誠？
還有那個沈幼怡！
幫陳誠寫作業？
憑什麼！
他陸豐論家境，論成績，哪點不比陳誠強一萬倍？
全都喜歡陳誠那個窮酸貨？！
甘！
不光陸豐一個人這樣想，班裡不少男生的心裡都酸得直冒泡。
一上午的課，陳誠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空氣壓抑得嚇人。
偶爾四下張望，卻發現大家都低頭看書，根本沒人看他。
但那種芒刺在背感，卻是實打實存在的。
一直熬到了中午放學，打飯的鈴聲響起。
班裡的人瞬間做鳥獸散，全都朝著食堂衝去，那種壓抑的感覺才終於好了一點。
教學樓的樓梯里已經空蕩蕩的，大部隊早就衝去了食堂。
陳誠順著樓梯往下走，剛走到一樓大廳。
腳步突然停住了。
「陳誠。」
那張小臉微微低著，隱約間看到臉頰邊泛著微紅。
這架勢，恐怕特意在這裡等他的。
陳誠更懵了，使勁兒把高一到高三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
無論怎麼想，也沒想出自己跟班長，有過什麼特殊的交集。
陳誠硬著頭皮走過去。
顏如玉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冷靜自信的眼睛，此刻卻閃過一絲無措。
「不知道班長找我有什麼事？」
陳誠問的很真誠。
顏如玉看著他的眼睛，搖了搖頭，過了兩秒，她反應過來自己這樣太傻了，又重重地搖了搖頭。
陳誠徹底懵圈了。
到底是有事，還是沒事啊？
班長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先是昨晚大半夜莫名其妙給他發微信。
今天早上又頂著全班的目光跑來收他的作業。
現在更是放學不吃飯，跑到這沒人的地方堵他。
顏如玉敏銳察覺到，陳誠眼神里的納悶和困惑。
她眼底期待慢慢變成疑惑。
陳誠真的已經完全不記得自己了嗎？
那她現在還要不要說呢？
在心裡打了幾百遍的話，此刻卡在嗓子眼裡的刺，怎麼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來。
顏如玉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廢話。
「正要去。」
顏如玉的眼神黯淡了幾分，「那你去吧。」
她側開身子，讓出了一條路。
陳誠覺得她今天實在太反常了，但又不好多問什麼，只能點了點頭，快步走了過去。
陳誠走後，顏如玉還站在原地。
她轉過身，看著陳誠的背影，心裡有些發酸。
他把小時候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高三八班的窗簾突然輕輕晃動了一下，顏如玉感覺背後一冷。
*
天台上沈幼怡跟陳誠吃飯的時候，沈幼怡突然抬起頭，懇求般看向陳誠，水眸覆著層水霧，無比誘人。
「哥哥。」
「嗯？」
陳誠吧嗒吧嗒嚼菜，不忘應了聲。
「可不可以…」
「不要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