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談戀愛？」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有些磕磕巴巴，但語氣卻透著一種執拗。
這就輪到陳誠愣住了。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開始聊這個話題？
他嘴裡還含著一口飯，腦子卻已經飛速運轉起來。
難道是因為早上顏如玉的反常舉動？
還是放學時顏如玉在樓下堵自己，被她看見了？
沈幼怡很內向，長這麼大幾乎沒有跟人正常交流過，更別提朋友了。
現在好不容易對自己產生了一點信任和依賴感。
按照她那種小腦瓜的腦迴路，估計是怕自己一旦談了戀愛，有了女朋友，就不會再搭理她了吧？
就像小孩子擔心自己唯一的玩具被人搶走一樣。
想到這裡，陳誠心底湧上強烈的心疼。
多可憐的孩子啊，連這點安全感都沒有。
陳誠咽下嘴裡的飯，伸出手，越過餐桌，輕輕摸了摸沈幼怡的小腦袋。
掌心下的頭髮柔軟極了，帶著一點點涼意。
「沒問題。」
陳誠的語氣放得很輕，眼神里充滿了哥哥的包容。
沈幼怡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光亮。
可是緊接著。
陳誠為了讓她徹底安心，深思熟慮後，做出了一個更加誠懇的承諾。
「你放心，我會等你上大學，再考慮這件事情。」
陳誠覺得這個時間點拿捏得剛剛好。
等她上了大學，社恐情況好一點，接觸的世界大了，認識的人多了，自然就不會這麼黏著他了。
到時候她有了自己的交際圈，他再去考慮個人問題，簡直完美。
但是。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
沈幼怡捏著衣角的手，猛地一僵。
原本眼裡剛亮起的那點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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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等她上大學，哥哥再去跟別人考慮這件事情？
沈幼怡當場就不happy了。
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但陳誠顯然沒察覺到沈幼怡眼底急轉直下的情緒。
他收回手，繼續低頭吃飯。
只覺得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有點涼颼颼的。
陳誠吸下鼻子，忍不住嘟囔了句。
「這場秋雨下完，還真是有點入秋的得勁兒了，看來周末得去買幾件厚衣服了。」
沈幼怡只感覺今天飯菜味如嚼蠟。
整個下午的幾節課，陳誠都過得有些如芒在背。
不僅是因為前排陸豐那想殺人的眼神。
更是因為沈幼怡身上，散發出來的一陣陣低氣壓。
傍晚放學，晚霞把街道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一開門回到那個，有些破舊的四十平米出租屋。
陳誠連書包都沒來得及收，第一時間打開了那台老舊的筆記本電腦。
鍵盤的敲擊聲在小小的客廳里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碼字是他現階段最重要的事情。
一個小時後，更新任務順利完成。
陳誠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點開租房軟體。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開始瀏覽著附近的小區房源，首先一定要房間帶空調，房間要大一點的，價格什麼的倒是好說。
沈幼怡走到沙發前，自然而然地靠過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沈幼怡清醒狀態，也會跟他產生一些肢體接觸，看起來沒那麼抗拒。
小小的肩膀輕輕靠著陳誠的手臂。
一股混雜著沐浴露香氣和女孩子特有體香的味道，直往陳誠的鼻子裡鑽。
餘光里，陳誠能看到沈幼怡正歪著腦袋，看著他的手機屏幕。
現在的他們，安靜地坐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像是一對真正的兄妹。
陳誠從小就幻想過自己能有個軟糯的妹妹，每天跟在屁股後頭脆生生地喊哥哥。
現在，這個願望竟然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實現了。
這感覺，好像還挺不錯的。
陳誠輕咳了一聲，努力收起那些紛亂的念頭，端出了一副做哥哥的架勢。
「這個老小區環境太差了。」
陳誠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精裝修的房源。
「現在住的地方太小了，而且你的房間連台空調都沒有，到了冬天肯定冷得受不了。」
「所以我在考慮，我們換一個房子租。」
說著的時候，陳誠把拿著手機的手往沈幼怡那邊挪了挪，把屏幕遞到了她的眼前。
因為這個動作，兩個人距離拉近不少。
陳誠只要一轉頭，鼻尖就能碰到她的臉頰，連沈幼怡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太近了！
陳誠壓制著怦怦直跳的心臟，視線死死鎖在手機屏幕上，不敢往旁邊偏半寸。
「你也可以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當一些。
「價格的話，我現在收入倒不算很低，租個兩室一廳的問題不大…」
話還沒說完。
沈幼怡搖了搖頭，「不要。」
「現在…已經…很好了。」
聲音軟軟糯糯的，比之前稍微大了那麼一點點，但要想聽清楚每一個字，還是得湊近她嘴邊才行。
陳誠下意識往她那邊偏了偏。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近到沈幼怡連陳誠鼻樑右側的那顆小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一下比一下重。
只要她想，往前湊一下，就可以親到了。
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身體本能地想往前傾。
可她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陳誠重新坐好，繼續刷著手機屏幕上的房源信息，心裡頭卻暖烘烘的。
沈幼怡肯定是心疼自己掙錢不容易，捨不得讓他多花錢換房子。
多好的妹妹啊，他得加倍努力了。
陳誠把一套月租兩千五的精裝兩居室收藏了，打算等稿費到帳再做決定。
叮咚。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陳誠沒多想，當著沈幼怡的面點了進去。
發現又是顏如玉發來的。
【正好我有兩張電影票，明天下午，要一起去看嗎？】
陳誠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怎麼聽著像是在約他？
陳誠正想著怎麼回，旁邊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
他扭過頭，發現沈幼怡正盯著手機屏幕，那雙水汪汪的眸子，此刻冷得快要結冰，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收緊。
「哥哥，要去了嗎？」
沈幼怡語氣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