貼上來的觸感太真實了。
軟的，帶著溫度的，完全沒有隔著任何一層布料。
陳誠整個人都僵了。
指尖懸在半空，落哪兒都不對。
眼睛也不對。
哪怕四周全是黑的，陳誠還是死閉著眼。
沒用。
黑暗裡人的感官全部被放大，沈幼怡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胸腔起伏，貼近，遠離，再貼近。
陳誠整個人的神經都跟著她呼吸的頻率緊緊繃著。
通常來說，這種軀體化一旦開始，說什麼都沒用。
她根本不是在聽他講話。
肢體觸碰能快速把人從情緒裡邊拽出來。
陳誠咬了咬牙，掌心最終還是落下去了。
後背。
觸手的皮膚滑得過分，帶著絲絲涼意，他掌心卻燙的要命。
一下下，輕輕拍著。
她的後背真的很窄。
陳誠手掌橫著覆上去，幾乎跟她後背寬度等齊。
入秋了，但兩個人之間一點涼意都沒有。
熱。
陳誠每一次喘氣，呼出來的氣全打在不該打的位置上。
沈幼怡身體都跟著一顫。
明明一開始是她縮在陳誠懷裡。
但現在這個姿勢，倒像是陳誠被她整個人包裹住了。
陳誠手沒停，還是一下一下拍著。
想開口說點什麼，但嘴唇剛動了一下，就與面前近距離接觸的肌膚來了個擦邊而過。
溫度很高的，柔軟的，帶著洗完澡之後那種清香味，其中還夾雜著奶香…
她的狀態好像不對。
跟上次生日那晚上的感覺很像，那種失控的，脆弱到隨時可能碎掉的情緒。
陳誠不確定她是因為雷聲，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現在這一刻，沈幼怡要的只是他老實實待在這，不走。
就這樣。
黑暗裡，沈幼怡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
淚珠一顆一顆砸下來，砸在陳誠後頸上，順著皮膚往下滑。
身體還在抖。
但那張被黑暗遮住的臉上，表情不是害怕，是滿足，貪婪。
只有眼淚是真的。
但能這樣貼著陳誠，能讓陳誠的手落在自己後背上輕輕撫摸，能讓陳誠聽到她的心跳。
這些全都是她想要的。
眼淚是最好用的東西，可她有點討厭這樣的自己。
但能得到陳誠的全部注意力，好像也沒什麼不行的。
「哥哥…」
那聲音顫抖又夾雜著點害怕。
被壓住的陳誠不敢張嘴，只能抿著嘴嗯一聲，來當成回應。
「親…親親我，好嗎？」
聲音在發抖，中間還夾著抽噎。
陳誠拍背的手停了。
整個人跟著震了一下。
親？
親哪？
大腦當場死機。
網上搜的那些有關於沈幼怡心理病況的處理帖子，
人生不是旮旯給木。
沒有選項框彈出來。
選了之後通往哪條線，誰都不知道。
陳誠還沒來得及回答，沈幼怡就把他又往自己身前帶了一下，完全，徹底的，被柔軟堵住了全部視野和呼吸。
能喘氣嗎？
勉強能。
但這個動作…有點過於曖昧了。
陳誠腦子裡僅剩的那根理智的弦繃到極限。
但依舊是家/人…不是嗎？
不久前被她撲倒，後背撞柜子留下的痛，這會兒居然都感覺不到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種感覺：酥麻。
從接觸的地方開始，蔓延到四肢百骸。
陳誠覺得自己腦子出了問題，妹控番看多了，真的會出問題。
心尖像是有根羽毛在撓，輕輕地撓，又癢又難受。
陳誠狠狠咬住下嘴唇。
想推開。
手不知道到底該往哪裡放才合適！
「沈幼怡，清醒點，我是你…」
後面那個字被堵回去了。
物理意義上的堵。
換做其他要求，他立馬就答應了，唯獨這個不可以。
沈幼怡對他的感情好像不僅僅是家人，裡面摻雜了點其他的感覺，他遲鈍，但也感受到了點奇怪。
終於。
沈幼怡不抖了。
陳誠以為那一陣低落的情緒過去了，還沒放心兩秒，就傳來很小聲的啜泣聲。
一抽一抽的那種哭法。
像小孩想買東西沒買到，蹲在貨架旁邊掉眼淚的那種哭。
但她要的可不是貨架上的東西啊！
陳誠被悶得實在喘不上來氣了，拍了拍她肩膀。
她勒得實在太緊了，根本沒法說話。
下一秒。
沈幼怡鬆了一點。
陳誠的嘴唇剛脫離那片不該碰到的區域，還沒來得及吸上口完整的空氣，就說，「能不能…換成別的？」
清冽的聲音，喘息聲卻很重。
是真的快窒息了。
「不要。」
拒絕得乾脆利落。
跟平時那個溫順，什麼都說好的沈幼怡完全不一樣。
陳誠愣了。
他確實希望沈幼怡能有自己的主見，能學會拒絕別人。
但不是用在這種事上面。
更不是用在他身上！
「親人之間，不可以親、親嗎？」
「上次…為什麼就可以？」
陳誠的腦袋被按著，聲音從胸腔里悶出來，傳進耳朵痒痒的。
上次？
上次是她直接把他摁牆上親的，不是嗎？
「哦…」
沈幼怡的聲音突然就掉下去了。
「我知道了。」
「哥哥是討厭我吧…」
抱著陳誠的那雙手，一點一點鬆開。
力道在消失，溫度在撤離。
「轟——！」
閃電劈下來。
整個房間被白光照亮，只有一瞬間。
但這一瞬間夠了。
陳誠看清楚了。
沈幼怡坐在他身上，浴袍掛在腰間，從鎖骨往下的所有東西全部暴露在那一閃的白光里。
但陳誠的目光沒有停在那些地方。
只是看著那張情緒有些木然，跟他記憶中的沈幼怡完全不一樣的小臉。
滿臉掛滿淚珠，小嘴是抿著的，明明是傷心的表情，可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他不能理解的笑。
讓他忍不住從後背被撞痛過的地方開始發涼。
跟生日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哥哥…果然是討厭我的吧…」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像是在問陳誠，又像是在問她自己。
閃電消失。
房間重新陷入黑。
但那雙眼睛還印在陳誠腦子裡！
——
貓貓碎碎念：下一章會是什麼捏，好難猜啊，寶寶們能猜到嗎，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