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胸腔不斷起伏。
腦袋裡兩個小人在掐架。
一個叫囂著說,肥水不流外人田!
另一個聲音在喊,哥們要冷靜啊!
兩道聲音要把他的靈魂從中間車裂了。
他只能僵在那裡,被綁住的雙手肘,就那麼撐在她兩側,這個姿勢,每多一秒都是酷刑。
「哥哥…」
軟軟糯的聲音,帶著點誘惑拖拽的意味。
可偏偏就是這兩個字。
瞬間把上議院最後一道即將要被沖爛的防線,一下子就給拉了起來。
陳誠使勁咬了下舌尖,沈幼怡胡鬧也就算了,怎麼能連他也跟著放肆起來。
這樣趁人之危,那他跟沈崇山有什麼區別?
那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比什麼冷水都管用。
被綁住的雙手壓在她頭頂,雙肘支撐,讓他們之間拉開一點距離,跟做平底支撐一樣,維持著這個動作不動。
不是他不想下去。
實在是起不來。
手肘都快要蝴蝶振翅了。
外邊雨小了很多,淅瀝變成了細碎的滴答聲,屋裡瀰漫的曖昧氣息還沒散,稍不注意就容易沉淪其中。
他盯著身下沈幼怡,看不太清楚,但目光仍落在她臉的方向。
深刻意識到,逃避是最不可取的。
繼續逃下去,恐怕事情會變得更加難以控制!
「沈幼怡。」
他喊了她全名,聲音啞得厲害,像砂紙磨過喉管,但語氣穩住了。
「你喜歡我嗎?」
沈幼怡的情緒奇蹟般的冷靜下來。
她喜歡哥哥嗎?
這個問題她好像跟顏如玉聊過。
沈幼怡眯起眼睛,眼底散出些警惕性。
突然這樣問,是發現什麼了嗎?
她的小手從陳誠臉上滑下來,落在他那件灰色浴衣的衣襟上,指尖在上面輕打轉。
「喜歡哥哥…」
「我說的不是家人。」
完全冷靜下來的陳誠,語調平了,完全不再被她的動作所左右,他必須要拿回這場對峙裡邊的控制權!
這就像養貓一樣。
如果不讓對方意識到這段關係里你才是強者,那麼接下來的時間,它會有無數次的偷襲。
他必須要永絕後患。
「是對異性的那種喜歡,你真的有好考慮過嗎?」
聲音還是有點沙,但沈幼怡能聽出來,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剛才那個喘著粗氣,肩膀發顫的人,沒了。
「嗯…」
回應他的是濃濃的鼻音。
很好,冷靜一點了。
陳誠繼續說:「那你知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需要尊重對方的?」
身下的沈幼怡搖了搖頭,幅度很小,但他感覺到了,下巴蹭過他鎖骨那片皮膚,帶著點癢。
能溝通就好。
「你這樣通過強迫手段得到一個人,真的會開心嗎?」
沈幼怡陷入思考。
沒動靜了。
實際上,她覺得沒問題。
上次放學回家,蔣奶跟隔壁李阿姨在門口嘮嗑,原話是,強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啊!
那時兩個人聊得不是西瓜。
而是年輕時的往事。
蔣奶奶說,把這件事放到人的感情上,也受用。
管他青龍還是白虎,拿下就是最好的!
雖然她記下那個網址,回屋裡研磨了很久,但最終還是沒有勇氣看完。
大致上是明白的,流程嘛,無非就那些醬醬釀釀。
可不知道為什麼,哥哥跟電影裡的男角色反應不大一樣。
被女孩子攻略什麼的,不應該眼神迷離,很爽嗎?
畢竟電影裡女主可是拿鞭子在抽啊…
她連鞭子都沒用。
還是說,是她自身的配置太低了?
也對。
電影裡女主白花花一大片,身材曲線能從肩膀流暢到腰。
相比之下。
她確實有點平平無奇。
沈幼怡在黑暗中低頭看了自己一眼,又默默抬起頭,這個無聲的小動作陳誠看不見。
要是他有讀心術,能聽到沈幼怡心聲,真的會感受到對牛彈琴的崩潰。
他只知道她肯定沒聽懂,深吸一口氣,只能繼續保持這個姿勢往下說。
「那你總該玩過乙女遊戲吧?」
沈幼怡沒反應。
「戀愛遊戲,或者看過戀愛漫畫之類的…」
還是沒動靜。
陳誠換了個說法:「就是那種,男主超帥的,會對你說甜的話,你要選項的那種…」
「嗯。」
有了。
「那裡面男女主也不是上來就玩強迫的吧?」
這句話的音量稍微高了點,帶著點無奈。
沈幼怡想了想。
好像確實不是。
「好感度是需要日常相處,慢慢上升,不是一下子就要進入正題。」
陳誠的語氣像在給新手玩家做教學引導,耐心得不太像他平時說話的樣子。
「喜歡一個人是沒錯的,但你得慢慢體驗好感度上升的過程,比如說約會,聊天,去嘗試了解對方,當然也要讓對方也了解你…」
「然後一舉拿下遊戲主線的完美結局。」
「重要的並不是結局,而是過程,慢慢了解的過程,才是戀愛中,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嗎?」
陳誠沒談過戀愛。
但他是寫戀愛小說的作者。
每一次的拉扯,每一次的曖昧,心動,然後確認心意,這些才是爽點。
偶爾來點黃油增添氛圍是可以的。
就算是黃油遊戲,也不會一打開就直接跟芒果一樣裡邊外邊清一色黃色吧?
好歹有個劇情鋪墊啊。
沈幼怡在他身下安靜了很久。
她在消化這些話。
指尖還搭在他浴衣襟上,但不再打轉了。
過了好一會兒,黑暗中傳來她輕輕的聲音。
「所以…是我跳關了?」
陳誠愣了一下。
然後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但這回他繃住了,這可是教育的好時機,要是笑了,那說不準就前功盡棄了。
現在要保持絕對認真。
重複一遍,現在要保持絕對的認真!
「對。」
他心態終於鬆了下來,但卻沒有帶任何的笑意,只是有點疲憊,「你不光跳關,你是直接從新手村傳送到終極Boss房了。」
「連新手武器都沒拿。」
沈幼怡安靜了兩秒。
「那…」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帶著點不確定。
「從第一關開始打,可以嗎?」
雨聲幾乎停了。
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陳誠沒立刻回答。
他垂著頭,額前碎發幾乎要蹭到她鼻尖。
沈幼怡對戀愛,對感情的認知有巨大的錯誤點,這些東西如果現在不掰正,以後只會越來越歪。
但至少。
她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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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碎碎念:寶寶們有木有雪糕推薦捏?感覺一天到晚純靠雪糕續命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