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聲音軟軟的,好像平常的沈幼怡又回來了。
可她小腦袋裡想的是,哥哥沒有否定她的喜歡!
只不過她攻略的方式出現了些許問題。
沈幼怡手指搭在那條浴衣腰帶的活結上,輕輕一扯,整條帶子就順滑地滑落下來。
陳誠愣了一下。
因為她手法有點嫻熟的可怕。
這個結,上手快又好解,但一旦被束縛住,就很難掙脫,反而越掙越緊。
甚至,還有點專業。
誒,不對。
她在哪兒學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陳誠,一種入骨的冷意從脊背竄上天靈蓋,後背冒了一大片寒毛。
極有可能是跟她二叔學的。
應該是他強迫沈幼怡學習這種捆人的方式,畢竟一個小女孩總不能自學成才吧!
經過自我安慰一波,他內心舒坦了點。
解開後,他坐起來,膝蓋仍跪在榻米上。
幸好下邊有褥子,沒那麼痛。
但不用看也知道,膝蓋肯定跪紅了。
指尖揉著另一隻有些微微刺痛的手腕,心想,終於還是把引導權搶回來了。
整個過程堪稱驚心動魄。
如果這是一部戀愛遊戲,那他剛才的操作大概可以歸類為攻略非常難纏的病態持刀女友,結果空手接白刃,靠嘴遁給勸好了。
還沒安靜一會呢。
倏然,院子裡傳來些動靜。
「唔喲,嘿嘿嘿嘿嘿嘿,天不滅我!」
窗外傳來一陣很糖的笑聲。
他扭頭,視線順著往窗外看去。
雨小了很多,能看清外邊的大概輪廓,那是幫他們辦理入住的前台小哥,正一手撐著傘,一手捅咕著電箱,身體左右扭著,看起來像在修電線。
「雨停了,雷也停了,電也被窩修好了!」
下一秒,他衝著天小聲嚎了一嗓子。
「爺傲奈我何!」
「轟——!」
又是一記雷。
不出意外還是出意外了。
雷沒劈到他身上,落地上了。
電箱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好了,只有前台小哥被活人微死,抱著頭,傘都飛了。
陳誠還沒來得及點評此等中二操作,那股輕飄飄的梔子香就撲上來了。
他懷裡多了個軟乎的生物。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沈幼怡縮在他胸口,兩隻手攥著他浴衣前襟,攥得很緊,臉埋在他鎖骨下方那一小塊位置,肩膀微發顫。
沈幼怡怕雷!
陳誠僵了兩秒,低頭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他感覺不像裝的那種抖,是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那種。
這回他沒有推開,也沒有回抱。
只是把一隻手抬起來,掌心虛地罩在她後腦勺上方,輕輕搭了上去,力道很輕。
「雷打不進來的。」
他開口,嗓音因為剛才那一通折騰還有點啞,「這是日式建築,木頭結構,不導電。」
上學背過的知識點突然蹦出來。
兩人雖然貼得還是很近,但少了很多剛才黏在一起的曖昧感。
呼吸慢平穩下來,心跳也從剛才那種快要爆表的頻率降回正常區間。
此刻,又恢復一片寧靜。
說實話。
旅館哪怕是套間,也沒想像中那麼隔音。
隔壁傳來一些醬醬釀釀的動靜,現在完全安靜下來,理智也清醒了,那種奇怪的嚶嚀聲就格外清晰地飄過來。
陳誠耳根發燙。
沈幼怡倒是沒什麼反應,不知道是沒注意還是壓根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刷!」
天空又是一道白色光點炸開,窗戶被照得慘白。
陳誠雙手幾乎是下意識就蓋在沈幼怡的耳朵上,小臉涼涼的,緊緊貼在他胸前。
「來電了。」
院外,前台小哥又喊了一嗓子,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緊接著。
電真來了。
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從走廊盡頭傳來,順著牆壁里的線管,一路湧進各個房間。
連帶著他們開的這套間也恢復了光亮。
燈亮了。
陳誠用力閉了下眼,眼睛被光刺到酸得發澀。
習慣了黑暗,突然亮起來,瞳孔根本適應不了。
過了幾秒,他緩緩睜開。
然後整個人僵住。
沈幼怡縮在他懷裡,小腦袋緊貼著他胸口,呼吸均勻暖氣一股一股噴在他領口敞開的位置,癢得他頭皮發麻。
她真的很瘦,瘦到肩胛骨的輪廓清晰可見,薄薄一層皮肉覆在骨骼上。
榻榻米上原本鋪好的被褥被攪得亂七八糟,枕頭歪到一邊。
「啪嗒。」
一滴鮮紅血液從鼻腔滑落,精準地落在沈幼怡後面的床單上,染成一朵鮮艷的花朵。
他猛地仰頭,眼睛死盯著天花板,不敢再往下看哪怕一眼。
搭在沈幼怡耳朵兩側的手慢慢抽出來,動作輕得不行,生怕驚動她。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
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顯然是在用力捏著鼻翼。
沈幼怡從他懷裡鑽出來。
動作不急不緩,抬頭的瞬間,眼神不由自主往下掃了一眼。
眸子眯起來,嘴角無聲地彎起來。
所以~
哥哥嘴上說著不行,身體還是很誠實的…
她沒急著拿衣服,反而歪了下腦袋,聲音軟得能拉絲。
「哥哥,胳膊痛痛的…」
說著還抬起一隻手臂,在燈光下晃了晃。
白嫩的小臂上確實有一小塊泛紅,大概是剛才被壓在榻榻米上磕到的。
陳誠眼角餘光掃到那截白花的手臂…
——
貓貓碎碎念:又下雨啦,寶寶們那邊天氣怎麼樣,貓貓這邊極其涼快喲(超絕凡爾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