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緊別過頭，視線死死釘在榻榻米的紋路上，右手往後一撈，摸到浴衣的布料，拽起來就往她肩膀方向送。
手在狂抖。
「把…把手抬高一點，要不然不好穿。「
沈幼怡沒動，安安靜靜坐在那兒，歪著腦袋看他，「哥哥，手抬不起來。」
軟軟糯糯的，尾音還往上挑了一下，帶著點委屈。
不是裝的，真磕到了。
他只能先往左邊側身，壓低上半身，把浴衣袖子翻開，輕輕握住她的手臂，然後小心穿進去。
手臂細得嚇人，腕骨突出來一小截。
好在浴衣的袖子夠寬。
沒費太大勁。
但兩人的距離，還是太近了。
指腹時不時不小心碰到她手臂內側。
滑滑的，涼涼的。
沈幼怡乖乖巧巧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小臉恢復了正常膚色，眉頭輕輕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在忍什麼。
這表情讓陳誠驚覺，於是手上的動作被放得更輕。
兩隻袖子都穿好，浴衣搭在肩膀上。
腰帶蜷在離他膝蓋半尺遠的地方，撿起來，展開，兩手各拎一頭。
系腰帶，得從正面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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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你要不試試，自己可以系嗎？」
沈幼怡試著抬了下手臂，動了兩下，嘴角抿起來，垂下手，手背搭在膝蓋上，指尖微微蜷縮。
「哥哥，要不等手不痛了，再系吧…」
不系腰帶？
陳誠警報拉滿。
「不行。」
陳誠聲音很乾脆。
兩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陳誠閉上眼，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接下來要做的事。
閉著眼系，摸索著來，應該可以。
「你別亂動。」
他深呼一口氣，閉緊雙眼，身體往前挪了半步。
兩手拎著腰帶，憑感覺往她腰間探過去，右手先繞過。
他湊過去，下巴越過她的鎖骨。
日光燈打下來，所有細節無處遁形，他能看到她鎖骨下方那顆小小的痣，能看到肩膀上細密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只要他想，低下頭就能看到整片風景。
但他沒有。
視線死死釘在腰帶上，一寸都不敢偏移。
鼻息間飄過來好聞的梔子花香，左臂環繞她的腰，繞過去的時候，手背不小心擦過肋骨那一片。
她的身體輕微顫了一下。
陳誠咬緊後槽牙，手指加快速度。
她的腰好瘦，真的瘦，他感覺自己兩隻手裹住，都能剩下好多空隙！
那種盈盈一握的觸感，隔著薄薄的浴衣布料傳過來，燙得他指尖發麻。
腰帶繞到正前方，他努力打了個蝴蝶結。
手抖得厲害，打了兩次才繫上。
嗯，不大好看。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松下一口氣，站起身。
膝蓋跪久了有點發酸，起身的瞬間晃了一下，沒再敢看沈幼怡，甚至連餘光都收得死死的，「衣服幹了，我去把衣服拿回來。」
他聲音還是悶悶的，帶著沒完全消退的鼻音，「現在太晚了，你先去睡覺吧，等下我在沙發睡就行。」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走進洗手間。
門帶上的那一刻，後背靠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安心了許多。
洗手間裡，烘乾機還在工作。
滾筒在裡面慢悠悠地轉著，嗡嗡的低頻聲填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陳誠抬手摸了把臉，掌心下的溫度燙得離譜。
抬眼看向窗外，烏雲還沒散盡，但邊緣已經被撕開了口子。
雨後，一陣風裹挾著泥土芳香灌進來。
把他腦袋吹得更亂了。
回想今天的遊樂園，開局完美，收尾也完美。
但是。
跟沈幼怡之間的關係，不僅沒往兄妹那條線上修回去，劇情反而朝著越來越離譜的方向跑了。
剛才那個畫面。
燈亮的瞬間，大片白皙後背暴露在視線里的那個畫面。
他閉上眼，畫面反而更清晰了！
陳誠睜開眼，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冷水往臉上拍。
水很涼，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至少腦子清醒了點。
烘乾機還在轉，發出嗡嗡的白噪音。
浴衣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推送消息，他掏出來看了眼時間：凌晨兩點。
解鎖手機，手指無意識地滑到相冊里，是今天下午摩天輪上拍的那張照片。
而旁邊的沈幼怡，按下拍攝鍵的瞬間突然偏過頭，嘴唇印在他臉頰上。
而她閉著眼睛，睫毛彎彎的，笑意從眼角的弧度里溢出來。
陳誠盯著這張照片，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
對沈幼怡的感覺，什麼時候變的。
是那天上課遲到，他被英語老師堵在走廊里，明明不想說話，明明在發抖，她還是擋在了他前面的那次？
還是剛回到沈家那天，深夜十一點，手機屏幕亮起來，上面是她打的那句：
【歡迎回家，哥哥。】
還是那個打完遊戲的夜晚，她沉沉靠著他肩膀睡過去。
他好像開始往一個不該去的方向，沉下去了。
另一邊。
榻榻米上，沈幼怡側躺著。
浴衣被重新穿好了，歪歪扭扭的蝴蝶結安靜地待在她腰間，指尖摸上去，布料好像還留著他手心的溫度。
心跳的很快，快到她懷疑陳誠剛才有沒有聽到，會不會發現她是裝出來的…
小腦袋埋進枕頭，悶悶的吸了一口氣。
遊樂園拍照時她親了他的臉頰，哥哥沒拒絕， 這些難道還不夠嗎？
被隱藏在心底深處的聲音，突然冒出來回答：
不夠！她要的是，哥哥完全屬於她…
——
貓貓碎碎念：啊啊啊啊啊，又開始沒歌聽了！QAQ，請貢獻出寶寶們的歌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