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挑戰成功!」
服務人員比挑戰者本人還激動,雙手合十,眼睛亮得像剛追完一部甜劇大結局。
「用時兩分二十五秒,這邊可以選擇套餐優惠基礎再打五折,或者…」
話還沒說完。
陳誠轉過身來,「小兔子就好。」
「嗯?」
服務人員愣了下,然後將信將疑地把小兔子取下遞上,腦子裡還在想,五折券明更划算啊小朋友~
「謝謝。」
陳誠接過來,轉頭就塞進沈幼怡手心裡,「麻煩您給我們上一份情侶套餐就行。」
服務小姐姐呆住。
她去看沈幼怡手裡那隻小兔子,又去看菜單上的五折券,選擇後者能省不少錢。
但他選了只鑰匙扣。
就因為剛才,小姑娘的眼神在那上面停了一秒。
服務人員深吸一口氣,把菜單收好,臉上笑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
果然,書上寫的對,年少還是不能遇到太驚艷的人。
如此一來,她看其他人都少了點濾鏡加持。
戀愛這玩意,還是得看別人談才爽啊!!!
「好的,馬上就給您上餐。」
她忍著磕到飽的cp笑,往後廚走。
6號用餐區。
沈幼怡雙手捧著那隻小兔子,指尖無意識地輕摩擦著它毛茸茸的臉頰。
她腦袋暈乎乎的,熱度從耳根一路爬到臉頰,連帶著脖子都泛了層淺粉。
不是難受的那種熱,是甜的,從心口往外冒的那種。
哥哥已經不抗拒跟她在外面以情侶身份相處了嗎?
那是不是說明,攻略哥哥第一關,她成功了?
沈幼怡低頭,嘴角壓了又壓,還是沒壓住,唇角上翹弧度,藏在垂下來的碎發後面。
剛才被抱在懷裡的感覺還殘留著。
胸腔震動,耳邊呼吸,還有托在膝窩處收緊的指腹,心底痒痒的,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往上爬。
她快速去偷看陳誠。
他正在看菜單,側臉線條乾淨,耳尖那點紅已經褪卻,表情恢復平時那副淡的樣子。
沈幼怡又低下頭,把小兔子湊到鼻尖蹭了蹭。
陳誠沒說話。
他翻菜單動作頓了下,餘光掃到她那副小動物藏食物似的開心模樣,視線停了兩秒,又收回去。
其實那隻小兔子值不得什麼錢…
但當下沒能得到的東西,等到有錢的時候再擁有,那件物品已經不是當初的物品了。
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用價格來衡量。
這一刻他養的不只是沈幼怡。
是很多年前的自己。
很快。
桌上就擺滿整整一桌的肉類跟蔬菜,沒擺開,旁邊又支了個小推車。
紅油鍋底翻著泡,菌湯那邊飄著枸杞和紅棗,蒸汽糊了一層在落地窗上。
火鍋涮肉分兩類人。
一種是涮肉不到三秒,肉還沒熟,帶著血漬就往嘴裡塞,高喊著「熟啦~熟啦~再不吃就老啦~」
還有一種。
肉都柴成鞋底子了,人還擱那艮啾啾地咬,腮幫子不停使勁,高呼「這才叫熟。」
而陳誠屬其中間。
既怕不熟,又怕過,每次煮都很小心,筷子夾著肉片在翻滾的鍋底里來回涮動,數著秒,看著顏色變化才撈起來。
沈幼怡就坐在他對面。
明顯屬於後者。
牛肉柴得咬不動的程度,她悶著頭吭哧吭哧嚼,左邊嚼嚼,右邊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認真得跟在做什麼大工程。
陳誠覺得好笑。
筷子停了一下,看著她鼓著一邊臉頰費勁嚼肉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勾了一下。
他把肉片丟進鍋里,涮了幾下,看顏色剛好,夾起來放進她碗邊的小碟子裡,「吃這個。」
沈幼怡抬起頭,嘴裡還在嚼,含糊糊「嗯」了一聲,伸筷子把那片肉夾起來送進嘴裡。
嫩的。
入口就能咬斷,汁水裹著麻醬的香味在舌尖散開。
她眼睛亮了。
抬頭看向陳誠,眼底閃爍著崇拜的眼神,嘴巴動得飛快把剩下的咽下去。
陳誠沒說什麼,繼續往鍋里下肉。
他自己慢慢吃,燙好的先給沈幼怡夾過去,這種投餵還是挺有意思的。
給她夾一筷子,她就往嘴巴里塞一筷子。
小嘴塞得滿滿登,跟個屯食兒的小松鼠一樣,兩頰鼓囊囊。
陳誠不敢繼續夾了,怕撐壞她。
等她嚼完咽下去,喝一口酸梅湯順了順,才又往她碟子裡添新的。
就這樣一人一筷,雙人餐吃掉三分之二。
旁若無人,撐得肚圓。
沈幼怡放下筷子,摸摸自己微隆起的胃部,表情有點心虛。
陳誠遞了張紙巾過來,她接過去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剛才那對小情侶,已經結完帳出去了。
風很大,卷著樹枝上僅剩的幾片枯葉,越走越遠。
落地窗外能看到他們的背影。
「嘶…好冷啊!」
「那我抱著你,會不會好一點?」
「討厭,在外邊呢,搞什麼!」
男生把外套拉鏈拉開,女生縮著脖子貼過去,被半裹進外套。
「要不要抱著呢?」
「嗯……要!」
女生聲音被風吹散大半。
沈幼怡吃飽後靠著軟包座椅,透過落地玻璃往外看。
那對小情侶相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因為什麼在笑,可能是好笑的事情,也可能是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事情。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塊兒,分不清誰是誰的。
她跟哥哥會成為這樣的存在嗎?
能嗎?
眉心緊皺,手指無意識攥緊裙邊的布料。
視線從窗外收回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了旁邊那隻小兔子玩偶柔軟的耳朵。
毛絨絨的觸感把她從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裡拽了回來。
「怎麼了?」
陳誠擱下杯子,看不出沈幼怡現在的情緒。
「等下還有大聖代呢,不會吃不下了吧。」
「才……才不會。」
她低下小腦袋,睫毛擋住了眼底那點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心事。
熱熱的掌心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下。
髮絲從他指縫間滑過去,柔軟的。
「那就好。」
陳誠收回手,抬手叫服務員上甜品。
沈幼怡偷把臉轉向窗外。
那對情侶已經走遠了,只剩路燈底下空蕩蕩的人行道,和幾片被風卷著打轉的落葉。
如果外面那個人是他們呢。
哥哥是不是也會敞開外套,把她抱在懷裡一起走?
她把小兔子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兔耳朵尖,指頭捏著那團柔軟的棉花肚子。
暖氣吹著,身上熱熱的,可臉上那一層薄紅。
跟室內的溫度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