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怡小腦袋瓜里，裝的全都是攻略百分之八十。
哥哥是喜歡她的。
這種感覺，她很難去形容。
這就像是你很努力買彩票，刮彩票，你不知道能不能中獎，所以悶著頭一直刮一直刮。
但突然有一天，彩票被颳得受不了，大聲地衝著你喊，恭喜你，你早就中獎了！
還是一份特大獎！
明明那段話，是希望她好考慮，看起來像是要把她推遠一點。
可她卻覺得，這一刻，她跟哥哥的距離，更近了一步。
這不是哥哥看的那種電影裡的負距離。
也不是緊抱在一起才能達到的距離。
而是精神上的滿足，比飯還要撐，把心底那點不容易滿足的空隙，塞得滿滿。
但她貪心，還想要更多，更多。
沈幼怡抬頭，鼓起勇氣就問：「那我們…現在算什麼關係？」
上次問這個問題，哥哥說，他們是兄妹，是同居關係。
她想知道，那現在呢？
陳誠微愣，覺得傷神，他想自己剛表明心意，下一秒沈幼怡連哥哥都不叫了？
再怎麼說，這年齡差，他還是能被她喊一聲哥哥的。
但礙於是自己說過的話，他還是不想這麼快就拆自己的台。
於是思索數秒，確認對方抓不住把柄，這才開口：「是哥哥，也是家人，更是你回頭永遠可以交心的朋友…」
沈幼怡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雙棕灰色瞳孔，盯著他，一副小貓生氣蓄力中JPG表情包。
陳誠真心覺得，這小玩意可愛瘋了。
他右手在她露出的涼涼小臉頰上輕輕掐了下，「嗷，還有，現在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你的追求者。」
沈幼怡眼睛亮了。
「那我現在就…」
「可我現在，還沒表白。」
陳誠知道她想說什麼，直接堵死。
沈幼怡腦子快，但現在陳誠的嘴，比她腦子轉的還要快。
小姑娘不滿地咬了下下唇。
陳誠又去哄她。
「追求者比男朋友要好很多，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就像陷入愛河的那隻湯姆貓一樣。」
「跟現在一樣，但又比現在對你更好，這樣不是很好嗎？」
沈幼怡沒吭聲，心裡悄悄想，她才捨不得對哥哥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呢。
但陳誠忽略掉一個重點。
沈幼怡是一個非常聰明，屬於那種給個杆就迅速爬的小女孩。
你永遠不知道她沉默的時候，到底在憋什麼大計。
「真的嗎？」
小鹿眼眨啊眨。
陳誠看得有點心亂，但飛速復盤一波自己說過的話，沒啥問題，然後著重點點頭。
心想，這下掌握權又回來了。
什麼時候表白，他說了算，他表白她才能同意。
拉開時間線，時間一長，或許沈幼怡能分辨出來，對他只不過是對長輩，亦或者可靠朋友產生的依賴。
到那時，他要是功成身退…也不是不行。
但就是越想越覺得心裡邊，既壓又堵得慌。
他深吸口氣，繼續說：「沒錯，有追求者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比男朋友好一萬倍！」
「有的人談戀愛後會變，所以，其實一段戀愛裡邊，最讓人痴迷的，還得是曖昧拉扯期，帶著不確定性…」
沈幼怡湊近一厘米，兩人間距離又被拉近，青絲跟羊毛圍巾被風吹起，一次又一次撩撥在陳誠胸前。
明明隔著衣服，他還是覺得痒痒的。
「既然哥…」沈幼怡覺得不對勁，立馬改口，「那你現在作為我的追求者，我要提出第一個要求。」
陳誠理所當然地認為，只是牽手亦或者抱一下。
畢竟現在可是在外邊。
頂多了就是…
「跟我接吻一次！」
陳誠：「……」
？？？
啊…不對。
這真的對嗎？
說到這上面，她腦迴路高得離譜，甚至在外邊一向社恐，怕被人觀察到的小人，說話的時候，連語氣都不見停頓。
換成其他追求者，女神跟他提出這個要求，百分之億會同意。
但陳誠不是那些追求者。
沈幼怡也不是他女神，而是他妹妹，是他的家人，是他想保護的人。
也是他可能有點…喜歡的人。
合著他繞了半天，給沈幼怡搭好了戲台，來演他一把？
「你…這…這種要求…」
「很過分嗎？哥哥不是說，追求者很好嗎？」
沈幼怡知道自己的武器是什麼，可憐呆萌賣得十分自然，演技真的超神級別。
陳誠很想撬開她小腦袋瓜看看裡邊構造。
是學習學傻了，還是看漫畫看傻了。
一上來就開大招？
都不用冷卻的嗎？
「被追求的人，不能提出殺敵一千，自損三百的要求，這是圈內需知。」
「可剛才你沒有列舉出條例。」
沈幼怡又改掉稱呼，揪起羊毛圍巾，把脖子縮進暖呼呼的圍巾里。
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那…」
「哥哥說過，很討厭說謊的人，說謊的人要吃多得福捏…」
好好好。
無論說什麼，她都能找到他說過的話來堵。
陳誠沒在吭聲，長指探進羊角扣外套口袋，從裡面掏出根蘋果口味的棒糖，就著暖色系燈光來剝。
老式棒棒糖，很難剝開，一層又一層。
窸窸窣窣塑料紙的動靜，讓沈幼怡很納悶。
於是她湊過小腦袋，好奇地去看。
不答應就不答應…為什麼這個時候還要吃糖？
冷靜嗎？
難道說，她今天真的有點玩過火了？
沈幼怡正琢磨著要怎麼把話圓一圓呢。
陳誠把棒糖根部塞進嘴裡，用牙咬住，遠看跟抽菸似得。
路上行人三三兩兩，往這看的人真的很少。
「哥哥…」
沈幼怡去拽他衣角，聲音軟下來，帶了點小心翼翼。
但陳誠已經轉過身來了。
咬著那根棒糖的根部，熱熱的掌心突然把她沉在灰粉色羊毛圍巾里的下半張小臉，如視珍寶般捧起來。
在那雙漆黑看不出情緒的瞳孔反光里，她看到自己臉上浮現出緊張。
眉骨如山脊，睫毛在他眼瞼下投出茸茸的陰翳。
垂眼時，睫毛便輕顫動。
瞳孔里，光點碎成星子，稍帶年少才有的執拗。
好聞的青蘋果清香傳來。
沈幼怡心跳如擂鼓。
「張嘴…」
陳誠咬著東西說話，沁涼的氣息打在她臉上。
很好聞。
沈幼怡很聽話，小嘴微張了一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