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課程照常進行,陽光從窗戶斜進來,教室被照得暖暖的。
可沈幼怡還是覺得冷。
從下午第三節課開始,小腹就開始隱隱作痛,那種鈍的,悶悶的疼,從腰椎蔓延到整個下腹。
她趴在桌子上,瓷白小臉皺起,白淨小手輕輕攥著校服外套。
可一想到,這是哥哥的校服,絕對不可以弄壞。
揪一下,立馬用小手去撫平。
現在已經是最後一節課了,她不想告訴哥哥。
以前她可以通過自我傷害的方式獲取哥哥的關注,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點喜歡上這種,淺嘗而止的接觸。
哪怕是真的很痛,她也不想表露出來。
她覺得自己,還是很會表情管控的。
疼痛一波一波襲來,像有什麼東西在體內使勁擰。
她咬住下唇,手心全是冷汗,脊背弓著,額間碎發被汗浸濕,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她屬於季經,四個月才來一次。
但每次來,都痛得要死。
她討厭生理期。但李叔叔開的藥,某種程度上能抑制生理期。
她已經很久沒有失眠,也很久沒有吃藥了。
所以這次,來的毫無防備。
放學鈴聲響起。
沈幼怡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走吧,我們回家,今晚上做點什麼吃?要不要吃糖醋裡脊?」
「還是鍋包肉?」
陳誠利落挎上倆背包,下意識就牽上她纖白手腕。
在學校,他也不怕被其他同學發現什麼,畢竟他們有兄妹這一層關係,作為保護,但握住的瞬間,他微僵,回頭去看她。
臉上雖然帶笑,但小臉煞白,連帶著嘴唇都沒血色。
這顯然十分不對勁!
而且,小手很涼,比以前要更涼。
如果以前跟溫潤良玉似的,那現在就是冰塊。
他擰眉,轉身,另一隻手就去摸她額頭。
沈幼怡臨近額間的髮絲已經被冷汗浸濕,她想躲開來著,但感覺累累的,沒什麼力氣。
「哪裡不舒服?」
他擔憂問道,語氣都帶上點焦急。
現在班裡同學走得差不多了。
他剛還以為沈幼怡在做題呢,沒想到是身體不舒服。
可惡,還是大意了!
陳誠心底滿是自責,沈幼怡保持這個姿勢多長時間了,他居然都沒起疑心!
「沒事,哥哥,小事,不用擔心。」
小姑娘抬頭,儘管臉色無血色,仍強撐著笑。
「不說也行,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哪裡有問題,一看就知道了。」
陳誠還想牽著她的手腕走,但沈幼怡卻沒動,笑維持不住了,取而代之,是肉眼可見的抗拒。
她不喜歡醫院,已經到了牴觸的程度。
更何況,她沒什麼大事,只是正常生理期而已。
但這種事情,要怎麼跟哥哥說?
她下意識覺得有點羞恥。
「不去醫院,那就去診所看看吧。」
陳誠還是怕沈幼怡騙他,他發現她身體都在抖,已經疼到連路都走不動了。
書包背起,鬆開手。
沈幼怡以為陳誠生氣了,慌了,正想解釋呢。
下一秒。
視角天翻地轉,身體被輕鬆打橫抱起。
她抬眸,他下頜線繃得很緊,連抱著她胳膊的掌心都在瘋狂往外冒汗。
他是真的急了。
陳誠小時候養過一條小狗。
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走不動路,開始抽搐。
他攥著零花錢,跑到寵物醫院的時候,醫生說,「小朋友,來的太晚了,你把它抱回去吧。」
那時,小小的陳誠第一次見證到生命的無情。
所以看到沈幼怡這個樣子,他是真的怕。
怕沈幼怡會有什麼大問題!
他後背挎著倆背包,懷裡抱著沈幼怡,往教學樓下狂奔。
老班在走廊盡頭喊了他一嗓子,但陳誠沒聽到,風從耳邊掠過去,他拼了命往校外跑。
他覺得當時自己速度再快一點,小狗就不會死掉了。
所以現在速度要更快。
抱得更緊。
人慌的時候,腦袋是嗡白一片。
沈幼怡快被勒得喘不上氣來了,臉埋在他胸口,能感受到那顆心跳得多劇烈。
她張了張嘴,聲音被風吹散了。
直到校門口,要打車了,她才終於湊到他耳邊,輕輕說:「哥哥,我的生理期,到了。」
聲音很小很小,說完就把涼涼的小腦袋,貼在陳誠瘋狂跳動的脖頸那塊。
生理期?
陳誠腳步一頓。
他學習再笨,也學過這方面知識。
但他只知道生理期會不舒服,沈幼怡卻像是馬上就要休克的樣子。
這怎麼看也不正常。
但又能對得上號。
手心裡還是全汗,心跳也沒慢下來,但至少腦子不嗡了。
「不去醫院,那也得去診所看一看吧。」
黃鳶診所距離學校不遠,要是嚴重,他就打車去醫院。
腦袋裡盤算著,他存款還有多少錢,能不能夠用。
「哥哥,你把我放下來叭,我自己,可以走路的。」
沈幼怡小聲說,聲音氣若遊絲,路過的學生都在看他們,再加上,哥哥背著書包,已經很重了。
她不想讓哥哥那麼辛苦。
「不用。」
陳誠步子沒停。
「時間太慢,萬一加重病情怎麼辦?」
沈幼怡:「……」
都說了,只是生理期而已啊。
雖然哥哥很關心她這樣很好,但這樣真的不會太顯眼嗎?
她把臉重新埋回去,鼻尖蹭著陳誠校服領口,混著少年人身上乾淨的氣息。
疼還是疼,但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沈幼怡真不重,哪怕穿著毛衣,也很輕。
陳誠一路小跑,呼吸都沒怎麼亂。
最終,她還是沒能擰過陳誠。
一直到藥鋪。
黃鳶剛給病人配好藥,抬頭就瞧見陳誠火急火燎抱著沈幼怡衝進來了。
沈幼怡面色蒼白無血色,還在不斷冒冷汗。
黃鳶立馬迎上去,帶著人往觀察室里走,然後接連問了幾個問題,又量了體溫,摸了脈,才鬆了口氣。
她拍了拍陳誠的肩膀,示意他出來。
陳誠跟著走出觀察室,反手把門帶上。
黃鳶輕咳下,這個話題,跟男性聊,多少有點尷尬。
特別是跟年輕小伙。
「是不是很嚴重?」
陳誠被黃鳶帶出來,更慌了,腦子嗡嗡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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