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讓沈幼怡去辦公室？」
陳誠皺著眉，又重複一遍。
沈幼怡學習好，轉學到現在，沒惹過事，老班找她，按理不會出大問題。
但他手指已經悄悄收緊了。
「應該沒什麼大事。」
顏如玉想了想，又慢慢加了句，「不過老班表情挺凝重。」
陳誠捏著沈幼怡手腕的那隻手，倏地緊了三分。
沈幼怡低頭看了眼，默不作聲，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
陳誠這才意識到，手還沒來得及鬆開，鬆手，斬釘截鐵的說：
「我陪你去。」
吃完包子正在喝八寶粥的董仁，樂呵的臉刷地垮下來，吸管插到鼻孔那邊去。
你瞧瞧。
怎麼還當著他的面往臉上撒狗糧？
他現在就跟路邊嚼骨頭的流浪狗，嚼得正香，突然被人一腳踹飛，毫無防備，連痛都來不及叫出聲。
就很討厭。
但他還是深吸口氣，腦袋漂浮起幾年前陳誠對他有大恩，昨晚沈幼怡又免費幫他講題，讓他提前拿到了買車的錢！
這兩條帳，他記著呢。
義薄雲天董大俠，此刻當仁不讓。
他緩緩起身，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實在不行，我去打聽打…」
話沒說完，回頭一看，沈幼怡早推門鑽進辦公室。
陳誠跟顏如玉兩個人，一左一右，貼著走廊牆根，貓著腰，悄咪咪朝玻璃窗那邊探頭，兩張臉擠在窗框邊上，配合得出奇默契。
董仁站在原地，表情空白整整三秒。
emmmm，行吧。
還沒裝起來呢，下秒就被打斷施法。
說不難受，是假的。
…
辦公室里。
老班捏捏鼻樑，努力堆出一副好說話的表情，專門給沈幼怡搬了把椅子，示意她坐下，但沈幼怡沒坐。
辦公室不只有老班，旁邊還站著個，雙手環胸，面容憔悴，盤著頭髮，穿著運動裝的女人。
很面生。
「幼怡啊，你覺得咱班環境怎麼樣？」
「好。」
沈幼怡沒有停頓，直接回答。
哥哥在的地方，對她來說，那就是很好的地方，不管在哪兒。
老班鬆了口氣，繼續說：「以你目前的成績，完全可以進咱們學校火箭班，你有沒有意願？」
話音落，手指在腿側微微搓了下。
穿著運動裝的女人，就是尖子班的班主任。
眼神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篤定，像在走一個早就安排好的過場。
火箭班搶人，向來沒失過手。
「我們尖子班的教學節奏和學習氛圍是毋庸置疑的，各科老師配置也遠比普通班要強，進來之後…」
「不要。」
「……對嘛，這才是上進的好學…」班主任嘴角剛要揚起來，愣了一秒，「不對，你剛說什麼？」
沈幼怡沒有重複，就那麼看著她。
好看眉頭挑起，眼底情緒凌厲，其中還帶著點不爽，她壓根沒去聽對方再說什麼，她只知道，這個人，想把她跟哥哥分開？
陳誠不在旁邊，她臉上那點活絡的氣息散得乾乾淨淨，什麼也吸引不了她，什麼也打動不了她。
尖子班班主任沉默片刻，那股篤定的勁兒第一次有點虛了。
這完全跟她想像中不一樣。
這種時候，學生不應該很興奮的說，轉轉轉轉，馬上就轉班嗎？
反倒是旁邊的老班，肩膀猛地一挺，腰杆直了，整個人跟突然插上了電一樣，精神抖擻，嘴角都壓不住地往上揚。
他只覺得，臉上是格外的有面，上次是顏如玉，非要從尖子班轉到八班，現在沈幼怡也不願意走。
這足以說明，他教學管理質量就是好！
「好了好了，沈幼怡同學，沒你的事了，回班上課吧。」
旁邊尖子班班主任，疑惑的打量著老班，前幾年他教學質量一直排在她後頭，這兩年怎麼回事？
難道八班真有什麼吸引人的魔法源泉？
是什麼呢？
肯定不是八班班風，也不是老班。
…
門剛開一道縫，陳誠跟顏如玉立馬圍上來：
「怎麼了？」
「問我要不要換班。」
沈幼怡實話實說。
「那你怎麼說的？」
顏如玉追問，眉頭微微蹙起來。
她就是從火箭班轉出來的，那地方的節奏真不是人過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班裡能跟上的沒幾個。
她不是替自己想，是真覺得那裡不適合所有人。
「不要。」
兩人同時鬆了口氣。
沈幼怡沒說話，只是眼神在顏如玉臉上停了一下。
她這個人，對誰都談不上熱絡。
顏如玉卻是那種不管她冷不冷，都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就是，有個朋友，好像也還不錯。
走廊上風吹過來，沈幼怡低了低頭，視線落回地磚，心裏面在想，要是她不喜歡哥哥就更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