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聽到任亨泰的話直接懵了。
不過聽襄陽任的意思,這次好像不怪秦野,而是問題出在任亨泰身上。
「襄陽任,你給咱說清楚,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回……回稟陛下!」
「少公子學東西太快了,一天學完了大學、論語,微臣講課講的嗓子都啞了……」
「請……請陛下多派幾個學士給少公子講課!」
「啥玩意?」
「你說咱大孫一天就學完了論語?」
老朱可是認真學過論語的,而且學了整整一年時間。
雖說他只是粗略懂個大概意思就行,根本不考慮參加科舉考試,但光是聽人念一遍也得幾個月時間啊!
現在任亨泰跟他說,秦野這孫子竟然只用了一天就學完了正本論語,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扯淡!
「襄陽任,你這也太扯了吧?」
「一天時間能學個啥,估計能把論語裡的字認全都算不錯哩!」
「陛下,微臣本來也不信,但微臣檢查過少公子的功課,少公子全部對答如流!」
老朱想過很多種可能,比如說秦野又調皮了,或者秦野乾脆逃學了……
但他想破頭也想不到,竟然秦野學東西太快,給自家的狀元郎給累到了!
「襄陽任,咱大孫學東西真的這樣快?」
「是的!」
「陛下,少公子堪稱文曲星下凡,單靠微臣一個人根本教不過來,還請陛下從翰林院擇選良師!」
「這這這……」
老朱激動的走下龍椅,在大殿裡不住的轉圈。
他現在非常激動,同時腦子也非常亂。
秦野突然不裝了,不僅深深的震撼了他,更是打斷了他未來幾個月的部署。
按照他的想法,等所有藩王進京,完善皇脈司譜系,即可鑑定秦野是否為朱標血脈。
但秦野現在展現的實力,似乎不允許他從長計議了。
「襄陽任,咱大孫為啥突然愛讀書了?」
「回稟陛下,可能是您送的一萬兩銀子的緣故吧……」
「這……」
老朱聽到這話心裡那叫一個後悔。
昨天揍了這孫子一頓,給自己累的現在胳膊還疼呢!
他要是早知道這孫子如此好哄,當時就直接拿錢砸了,何必給自己累的跟傻老頭似的……
「襄陽任,按照現在的進度,你覺得咱大孫得多久才能考上秀才?」
「回陛下,讀書和考秀才是兩碼事。即使少公子天資聰穎,將四書五經全都背下來,但想一次考中秀才還是非常難的!」
「而且秀才考試最快也得明年二月,但微臣估計用不上一個月,微臣就教無可教了。」
老朱聞言無所謂的擺擺手。
「沒事!」
「咱可以開個恩科,讓禮部準備一下,十月份開個恩科,特許應天府的考生考秀才!」
「啥?」
任亨泰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
歷朝歷代開恩科都是考進士,還沒聽說有給秀才開恩科的呢!
「陛下,此事不妥吧,歷朝歷代沒有先例呀!」
老朱聞言冷哼一聲。
「歷朝歷代還沒有乞丐打天下的呢,咱不也打下這個天下,當了大明的皇帝?」
「這……」
「陛下聖明!」
「若是陛下打算開恩科,微臣有把握在一個月內教出一個秀才!」
「只是教書的人選還請陛下定奪,微臣一個人是真的教不過來了,咳咳……」
老朱聽到這話也只感覺頭疼。
原來秦野不讀書的時候他愁,現在秦野願意讀書了他還愁……
「襄陽任,你需要什麼人,直接從翰林院裡挑,給咱寫個名單就行!」
「但有一點,你得跟他們說好,不許泄露咱大孫的事情,更不許泄露咱的身份!」
「微臣明白!」
老朱打發走了任亨泰,立馬傳旨禮部,讓禮部準備十月份舉行恩科考試。
老朱覺得不過癮,又傳旨給大本堂和東宮,讓所有皇子、皇孫都參加一個月後的考試。
老朱自然不會在乎秀才功名,也不奢望所有皇子、皇孫都能考中秀才。
他只想通過這次考試衡量一下,皇家子嗣的智力水平,在整個大明層面能排到什麼程度而已。
只是這兩道旨意一發,整個朝堂頓時炸開了鍋。
禮部官員收到聖旨全都傻眼了,他們翻遍歷朝歷代的史書,還從未見秀才恩科考試呢。
禮部右侍郎張智則表現的非常淡然。
他當官只有一個秘訣,那就是完全聽命於皇上,哪怕皇上說雪是黑的,煤是白的,他也不帶反駁的。
「諸位同僚!」
「既然陛下降旨,咱們還是趕緊籌辦吧。」
「你負責通知應天府各縣,讓他們負責通知鄉里……」
「你協調貢院,此次恩科大概率要占用貢院的考場!」
禮部一眾官員在張智的指揮下,有條不紊的執行著朱元璋的命令。
消息傳至大本堂,大本堂的一眾皇子當場哀嚎一片。
他們當中有些人字還沒認全呢,讓他們直接參加秀才考試,屬實有點難為人了。
不過這難不倒大本堂的一眾先生。
雖說只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但足夠他們將八股文的格式講明白了。
至於皇子不會寫文章也無所謂,他們這些當先生的可以提前寫幾篇,讓他們考試之前背下來呀!
只有東宮的朱允炆摩拳擦掌,恨不得明天就能考試。
「齊先生!」
「您不是一直說我讀書讀的好嗎?」
「幸賴皇爺爺恩科考試,學生正好可以跟天下英才一較高下!」
齊泰見到朱允炆如此自信,只能附和的笑笑。
「殿下,秀才考試可和平時讀書不同。」
「想要考中秀才,至少要會寫八股文才行。」
「你原來根本就沒學過,未來這一個月得加倍努力嘍!」
朱允炆聞言自信滿滿的笑了笑。
「學生不怕!」
「還請齊先生教我八股文的格式!」
「好!」
齊泰用一個時辰給朱允炆講解八股文的格式,又給朱允炆出了一道簡單的題目,讓他照著格式嘗試著做一篇八股文。
只是在朱允炆做八股文的間隙,齊泰的心裡突然生出一個疑問。
陛下為何讓皇子和皇孫都參加這次考試呢?
按理說皇家讀書只是明理,根本沒必要跟普通人一樣擠科舉的獨木橋啊!
事實上,有同樣疑問的還有黃子澄、劉三吾。
此時兩人正坐在太子妃的寢殿吃茶,突然聽到皇帝陛下發布的這道旨意,兩人齊齊露出不解之色。
呂氏是反應最快的,第一時間就想到朱標的私生子了。
「兩位師傅,此事會不會跟宮外的那名皇孫有關?」
兩人聞言齊齊搖頭。
「不可能!」
「太子妃擔憂私生皇孫影響二皇孫的儲位情有可原,但擔心秀才考試跟此人的關聯則大可不必。」
「按照黃子澄從任亨泰處探得的口風,這位皇孫現在最多剛接觸四書五經,沒有三五年的水磨工夫,別說參加秀才考試了,就是能不能寫出一篇合格的八股文都難說!」
「至於剛剛黃子澄所言的一萬兩官銀,以及宮外皇孫的下落,老夫覺得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因為咱們即使查出他的住所,咱們也什麼都做不了。」
「與其如此,咱們不如重視一下二皇孫的教育,只要咱們將二皇孫教導成優秀的儲君,讓他知曉歷朝歷代的執政得失,在暗中傳播二皇孫的賢明,即使陛下非常寵愛宮外的那名皇孫,也不得不慎重考慮朝野上下的聲音和意見!」
呂氏聽到劉三吾這話,激動的趕忙斂衽行禮。
「劉師傅老成謀國,實乃是本宮和允炆之福呀,嚶嚶嚶……」
「太子妃請起!」
「雖然老夫覺得宮外私生皇孫不足為慮,但太子妃還是要慎重對待,最好能提前跟諸位藩王的王妃聯絡下感情……」
「只要諸位藩王都站在二皇孫這邊,陛下就算不喜歡二皇孫,也會立二皇孫為皇太孫!」
「本宮明白了,本宮這就給諸位妯娌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