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秦王府。
朱樉自從收到太子朱標去世的消息,整個人就一直處於亢奮之中。
因為朱標一死,在世的諸位皇子之中屬他最年長,而且還是馬皇后所生的嫡子。
因此,在他看來,這皇位咋輪都得輪到他頭上。
只是他苦等了幾個月,非但沒收到父皇讓他回京的聖旨,反而通過宮中的眼線,收到一個讓他晴天霹靂的消息!
「令儀,父皇到底是咋想的,寧可立大哥的庶子,也不願意將皇位傳給我!」
鄧令儀是朱樉的寵妃鄧氏。
鄧氏出身名門,其父親鄧愈本是大明開國六公爵之一的衛國公。只因其兄長捲入胡惟庸案,以至於他們鄧家不僅丟了國公爵位,其兄長更是被朱元璋所殺。
因此,鄧令儀一直懷恨在心,不僅時常攛掇秦王謀奪太子之位,更是在朱標巡視西安之時,暗中將朱標的行蹤透露給白蓮教。
雖然他事後並未聽到朱標被刺殺的消息,但朱標在巡視西安,重新回到京城沒過幾個月就病死,也算是解了他心頭之恨。
此事做的極為隱蔽,甚至秦王都不知道。
現在鄧令儀聽到夫君抱怨,眼珠微轉就想到了對策。
「王爺,您手裡不是還有一張王牌嗎?」
「王牌?」
「本王啥時候有王牌了?」
鄧令儀聞言微微一笑。
「王爺莫非忘了,十八年前太子宿醉,王爺命秦氏伺候太子,自此產下一名男嬰!」
朱樉一聽這話立馬想起來此事,只是很快就又蔫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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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記得此事!」
「只是這孩子自幼痴傻,三四歲還不會說話,大哥也從未生出將其接入宮中撫養的想法,一直仍在宮外的莊子上自生自滅。」
「現在這孩子還能不能活著都難說……」
鄧令儀聞言當即坐在朱樉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殿下,這就是您的王牌!」
「不論此子是否聰明,您都可以藉助此子將陛下一軍!」
朱樉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在愛妃的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哦?」
「愛妃有何良策?」
「王爺,如果陛下執意立朱允炆為儲君,您就搬出這個私生子,逼陛下立他為儲君!」
「陛下最重嫡長!」
「雖然此子自幼被養在宮外,但此子畢竟是朱標親子,且是朱標一眾子女中最年長的!」
「只要陛下立一個傻子為儲君,王爺還擔心未來沒有機會?」
朱樉聽到這話只感覺一陣熱血沸騰。
他當年在大本堂也是讀過書的,自然知曉西晉司馬衷的故事。
如果父皇真立了一個傻子當儲君,他這個諸藩之長,絕不介意再來一次八王之亂!
到時候天下大亂,自己未嘗沒有機會登臨至尊!
只是父皇又不是傻子,豈能只因此子年長,就將其立為皇太孫?
「愛妃,你覺得父皇會答應嗎?」
鄧令儀聞言無所謂的笑了笑。
「不重要!」
「只要殿下堅持立嫡立長,就搶先占住了大義的名分,必然會獲得其他藩王和朝臣的支持!」
「如果陛下廢長立幼,您未來不是更有理由造反了嗎?」
朱樉聞言頓時眼睛一亮。
「對呀!」
「只要父皇一死,不論是大哥的私生子,還是朱允炆都不是我的對手!」
「愛妃,你還真是孤的女諸葛,哈哈哈!」
「來,咱們香一個……」
正在朱樉跟鄧氏親親我我之時,王府太監總管急匆匆跑過來。
「王爺,有聖旨!」
「啥?」
朱樉聽到這話立馬將鄧氏給扔了出去,自己則滿臉震驚的站起來。
「傳旨的官員在哪兒?」
「回稟王爺,傳旨的太監在前廳等候……」
「趕緊給我換朝服!」
「諾!」
不多時,朱樉換上朝服,又命人擺上香案,這才領著全家恭敬的跪接聖旨。
「皇帝敕諭秦王朱樉!」
「爾位居藩首,封鎮關中,地據形勝,位冠諸藩。」
「朕以親子托重地,望爾撫民守土、表率諸王,為大明屏藩。孰料爾之國以來,昏悖妄為、不曉人事,蠢如禽獸,屢教不改,惡行累累,令朕寒心……」
「即刻停罷一應事務,束身自省,星夜馳驛,即日歸京!」
朱樉一開始聽的非常憋悶,心想又是哪個王八蛋跟父皇告狀,引來父皇對自己這番訓斥?
然而聽到後邊之時,他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喜色。
他正愁沒理由回京呢,沒想到父皇竟然命他即日歸京!
這給他整的,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謝恩,還是該謝恩了……
「兒臣瑾聽父皇教誨!」
「兒臣叩謝聖恩!」
朱樉從傳旨太監手裡接過聖旨,隨手交給一旁的鄧氏,自己則趕緊拉著官員的手套近乎。
「敢問中官台甫?」
「秦王面前不敢稱台甫,奴婢賤名而聶,宮中人都喚奴婢而太監、聶太監……」
朱樉趕忙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金元寶,非常順滑的塞到而聶袖子裡。
「聶太監,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而聶不動聲色的收下金元寶,看向秦王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秦王想問什麼儘管問吧,只要奴婢知道的,奴婢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敢問中官,父皇為何突然召我進京?」
「回稟燕王,奴婢也不知詳情,只知有人彈劾您,惹的陛下動怒,陛下這才命奴婢召您進京,估計是想當面申斥吧?」
「敢問中官,孤聽聞父皇要立朱允炆為儲君,不知現在走到哪一步了?」
「回稟燕王,奴婢只是略有耳聞,聽說陛下已經起草了聖旨,但一直沒有公布。」
「不過奴婢來西安的路上也有十來天了,不知道朝中是否又有新的變化。」
朱樉又問了幾個非常關心的問題,見而聶實在是不知道多少內情,只能命人安頓他下去休息。
朱樉跟鄧氏重新回到寢殿,兩人對坐著發了一會呆。
「愛妃,孤現在該咋辦?」
「王爺,您現在只有進京一條路!」
「進京?」
「你沒聽聶太監說麼,父皇是要當面斥責我!」
「王爺,即使父皇斥責,您也必須立即啟程!」
「您只有進了京城,才有爭奪儲君的機會!」
「孤明白了……」
秦王當即命人收拾行裝,第二天就帶著鄧氏上了路。只是走了沒幾天,他又收到一份聖旨,讓他帶上老婆孩子一起進京。
不得已,他又派人回去接正妃觀音婢,和鄧氏生的幾個兒子。
秦王朱樉又走了幾天,路過周王封地的時候,得知周王也被父皇召入京師,並且先他兩天就出發了。
這可給秦王嚇壞了,生怕自己落後太多,被朱橚這個老五搶了皇位。
只是當他晝夜兼程,終於趕到金川門外十五里的龍江驛時,發現被召回的藩王不止自己和老五,老三和老七也趕了回來!
當天夜裡,他們四兄弟聚在一起喝酒。
「老三,你啥時候收到聖旨的?」
「回二哥話,我是這個月十五日收到的……」
「老七,你啥時候收到的?」
「回二哥,我是十六日收到的!」
「不過據小弟所知,父皇此次召回的可不止咱們幾個,貌似所有藩王都收到回京的聖旨了!」
「什麼?」
朱樉聽到這話大吃一驚。
「老七,你這話可有根據?」
「二哥,小弟早到兩天,早就派人去京城打探消息了,這是小弟花了重金,從通政司買到的消息!」
「這……」
秦王、晉王、周王三人聽到這話齊齊傻眼。
他們這一路上各個心懷憧憬,只以為父皇召他們進京,是對他們特殊看重,是想立他們當太子的。
然而,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聖旨是特喵的群發,所有藩王都收到了!
「老七,你既然早就到了,為啥不趕緊進京?」
齊王朱榑聞言鬱悶的嘆了口氣。
「二哥,你以為我不想呀?」
「我前天就將請安奏摺遞上去了,可父皇只回復了幾個字……」
「父皇咋說?」
「父皇說他正忙著舉辦秀才考試,沒時間搭理我,讓我暫時呆在龍江驛,不許給他惹麻煩……」
「啥?」
正在眾人目瞪口呆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公鴨嗓。
「秦王殿下接旨!」
酒桌上的幾位藩王聽到這話,無不投來艷羨的目光。
「還是二哥受寵啊,父皇剛收到您到驛站的消息,就迫不及待給你旨意了!」
「不像小弟,雖然昨天就到了,但父皇連個口諭都沒給!」
朱樉聽到這話立馬喜笑顏開,心想父皇還是惦記自己多一點,只是嘴上謙虛的敷衍幾句。
「幾位弟弟謬讚了,二哥身為諸藩之長,自然格外被父皇看重幾分。」
「不過諸位王弟也不用氣餒,若是我先一步進城,自然會向父皇進言,讓父皇早日派人將爾等接入宮中!」
「有勞二哥了!」
負責傳旨的是錦衣衛指揮使蔣瓛,見到秦王跟其他幾位王爺膩膩歪歪,當即有些不耐煩的催促。
「秦王殿下趕緊跪接聖旨啊!」
「兒臣恭請聖安!」
「聖恭安!」
蔣瓛跟秦王朱樉走完了流程,這才慢悠悠打開聖旨,只是在看到聖旨上的內容時,蔣瓛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頭子都不禁愣住。
「蔣瓛,你趕緊宣讀聖旨呀!」
「呃呃……」
「王爺聽好了,這可都是聖旨上的內容,沒有一句是下官的話!」
「你這人咋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爽利!」
「朱樉你個混帳王八蛋,終於給咱滾回來了,哈哈哈!」
「蔣瓛,你先替咱抽他十個嘴巴,再把它關進北鎮撫司大牢,等咱忙完秀才恩科,在狠狠的教訓這個混帳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