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很快就打成一團,並且從涼亭內打到官道上,又從官道上打入路邊的水溝之中。
三人帶的隨從都看傻了,但又不敢上前幫忙。
三個國公打架,就是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也不是他們這些小兵能出手的。
因此,他們只能站在一旁看熱鬧。
過了許久,三人終於打累了,齊齊癱倒在地上。
「痛快!」
「咱們爺們好久沒這麼痛快的打架了!」
「我記得上次還是捕魚兒海的慶功宴上,咱們仨喝醉了打在一起了,哈哈哈……」
「老藍,我倆也不逼你,只問你一句話!」
藍玉聞言立馬心生警惕。
若是馮勝問這話,他肯定啥都不想。可問這話的是軍中秀才傅友德,他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意了。
「老藍,陛下說大明衛所新制是皇孫所寫!」
「你只要告訴我一句準話,這個皇孫指的是不是朱允炆就行了!」
藍玉聽到這話立馬露出奸笑。
「果然,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傅友德,你還真不愧秀才之名,哈哈哈!」
馮勝聽到藍玉這樣說還滿臉不解。
「你倆說啥呢?」
兩人像是看傻子似的瞪了馮勝一眼。
「你不用問,你只管聽著就行!」
「哦……」
「藍玉,這個總能說吧?」
藍玉聞言笑呵呵的點點頭。
「當然能說!」
「衛所新制這種天才制度,豈能是朱允炆那個廢物所能寫出來的?」
傅友德聽到藍玉給的準話,心裡基本上就明鏡似的了,重重的拍拍藍玉的肩膀。
「多謝!」
「我這就跟馮勝回去,明天好好拍拍陛下的馬屁,在順便拍拍皇孫的馬屁!」
藍玉聽到傅友德這樣說,不由的豎起大拇指。
「聰明!」
只有馮勝懵懵懂懂,扯著兩人的袖子問東問西。
「擦咧,你倆說啥哩,我咋一句都聽不懂!」
傅友德聞言趕忙拉著馮勝離開,一直走出去幾里地,這才趴在他耳邊輕聲嘀咕幾句。
「別問、別打聽,照我說的做!」
「大明衛所新制是善政,咱們要積極響應,並且稱讚這制度厲害!」
馮勝聞言依然滿臉不解。
「為啥呀!」
「咱們剛剛在五軍都督府可是跟眾人說的好好的,要跟陛下陳述其中的利害,你咋說變卦就變卦?」
傅友德聽到這話使勁的踹了一腳。
「你特娘的傻嗎?」
「你忘了剛剛那孩子,騎著藍玉照夜玉獅子那孩子?」
「啊?」
「剛剛藍玉說了,衛所新制不是朱允炆提的,你猜會是誰提的?」
「我……」
馮勝聞言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他感覺自己想到了什麼,但仔細一想又大腦空空。
「你說那孩子提的?」
「可他又不是皇孫,咱大明的十歲以上的皇孫就那麼幾個,朱濟熺、朱允炆、朱高熾、朱允熥……」
馮勝說到這兒突然警醒,滿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傅友德。
「老傅,你的意思是說……」
「對!」
「藍玉啥脾氣別人不知道,咱倆能不知道?」
「因為個太師,都能跟陛下抱怨,現在見到陛下挖咱們的根基,他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你就不覺得奇怪?」
「這這這……這不可能吧,太子殿下沒必要這麼幹呀?」
「誰知道呢,或許只是個意外吧?
傅友德說完這話目光看向茫茫夜色。
雖然前路迷茫不見,但他心裡已然不再慌張。
因為他知道,大明的天可能真要變了,而且是非常利好他們武勛集團的!
「老馮,你家的珊瑚送給藍玉吧!」
「啊?」
「你啊什麼啊,我一會兒將白玉翡翠也送過去!」
第二天,藍玉早早的就趕到太平里小院。
只見秦野早就起來了,並且正在院子裡演練刀法。
藍玉見狀親自上手指點幾下,教他正確的發力法門,又調整一下他的呼吸節奏。
「梁師傅,你說我能成為武林高手嗎?」
「武林高手?」
藍玉聽到這話不悅的皺了皺眉。
他是軍中悍將,最煩的就是武林高手。在他看來,所謂的武林高手在正規軍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秦野,武林高手有啥好的?」
「一陣箭雨射過去,什麼高手都能被射成刺蝟!」
「我教你演練刀法,也不是希望你成為武林高手,而是希望你藉助練習刀法的過程調和渾身氣血!」
秦野聞言立馬換了個問法。
「梁師傅,你說我能成為軍中高手嗎?」
藍玉聞言微笑著搖搖頭。
「不能!」
秦野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
「為啥?」
藍玉見秦野累的滿頭是汗,當即拉著他來到大槐樹下休息。
「為師跟你說,軍中高手沒有一個是教出來,也沒有一個是練出來的。」
「嗯?」
秦野困惑的看向梁玉。
「師傅,此言何意?」
藍玉笑著摸摸秦野的腦袋。
「傻孩子,軍中的高手都是殺出來的!」
「一場、兩場,乃至於十幾場惡戰下來,還能活著的人才配稱高手!」
「至於死了的人,不論武藝多高強都只能籍籍無名。」
「呃呃……」
秦野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這種回答。
「秦野,為師讓你殺狼,不僅僅是鍛鍊你的血性,更是在傳授你為師的為將之道!」
「為將之道?」
「對!」
藍玉說到這兒的時候,臉上突然多了幾分鄭重。
「歷朝歷代的名將,幾乎都有自己的氣質。」
「項羽之勇,天下無雙,是為勇將、霸將!」
「衛青可為穩將,李廣可為飛將,李靖可為虎將……」
「為師可稱為狼將!」
「所謂狼將,不僅僅是指為師擅長利用騎兵的突進、迂迴、包抄,完成有如野狼捕獵的戰術。其更是為師的心性、氣性、血性等所有的結合。」
「我狂、我傲、我獨、我狠、我毒……」
「只要能殺敵,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甚至舍掉自己的性命。但也正因為這身狼性,註定我不會有什麼朋友,甚至不被皇帝陛下所喜。」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人能像狼一樣撕咬獵物,又能回過頭來像狗一樣吃屎!」
藍玉在看到秦野茫然的表情,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失態了。
自己不知不覺間,將心裡的憤懣說了出來。
「咳咳!」
「扯遠了,咱們繼續說為將之道。」
「你現在還沒獨自領兵打過仗,因此你不可能有自己的脾性和習慣。」
「不過沒關係,你可以先學我的,等你以後真正上了戰場,在培養自己的將軍氣質。」
「我的習慣很簡單,那就是行軍之時像狼一樣低調,埋伏之時像狼一樣隱忍,出擊之時像狼一樣精準,決戰之時像狼一樣奮不顧身……」
「比如說捕魚兒海之戰……」
藍玉說了很多,並且結合自身真實戰例,詳細的給秦野解釋了狼將的打法。
秦野聽的也無比認真,只是在藍玉喝茶的間隙,提出一個小小的疑問。
「梁師傅,若是未來的戰場形勢變了呢?」
「變了?」
藍玉聞言眉毛一挑,心裡隱隱有點生氣。
自己如此費盡心力的講解,這孫子竟然敢跟自己抬槓?
千百年來,戰場上就這麼幾種打法。
不是步兵打騎兵,就是騎兵打步兵,戰場形勢還能怎麼變?
「秦野,你最好說清楚,未來的戰場形勢能怎麼變!」
「你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
「哼哼!」
「為師的鞭子也是能抽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