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
秦王裹在被子裡，雙手捧著薑湯滋溜溜的喝著。
秦世勛站在一旁，兩腿篩糠一般的抖個不停，臉上更是寫滿了驚恐和慌亂。
幾日前，秦王突然找到他，讓他從府軍前衛的府庫里「借」三架八牛弩，以及十幾部神臂弩。
他本以為秦王是要去紫金山狩獵，因此也沒當回事，直接就讓秦王「借」走了。
然而，昨天大祀壇發生爆炸案，突然衝出來十幾個手持神臂弩的刺客，對著陛下和錦衣衛就是一陣亂殺……
這可給他嚇壞了！
他確實想攀龍附鳳，支持秦王爭奪儲君之位，但他絕對沒膽子陪著秦王造反！
「殿下，您……您可害苦了我呀，嗚嗚嗚……」
朱樉聞言不悅的瞪了他一眼。
「怕啥！」
「相關人都死了，錦衣衛怎麼也查不到你頭上！」
「可……可是府軍前衛真的丟了三架八牛弩，外加十幾部神臂弩……」
「若是錦衣衛查到府軍前衛，卑職是絕對要掉腦袋的！」
朱樉聞言嫌棄的看了看秦世勛。
他非常看不起這貨，有心想爭富貴，卻沒膽子幹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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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這就讓人給你補上！」
「不就是幾架弩機麼，若不是京城離西安太遠，孤犯得著找你借？」
秦世勛聽到這話，當即不住的點頭稱是。
「是是是！」
「殿下教訓的是，是卑職心急了。」
「對了殿下，您打算什麼時候給卑職補上？」
「孤……」
正在朱樉要發火之時，只見手下親衛孟敞急匆匆跑了進來。
「殿下，大事不好啦，錦衣衛查到周茂頭上了！」
朱樉聽到這話當場震驚的從床上跳了下來。
「什麼？」
「這不可能，他們咋可能查到周茂？」
「殿下，卑職也不知道呀，只知道周茂之妻蔣氏已經被帶走了，還有周茂的鄰居、同僚，都被扣在錦衣衛了！」
「這……」
朱樉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很快又恢復幾分，然後眼神冷冽的看向秦世勛，心裡暗暗琢磨，自己是不是該給這貨滅口。
工部的周茂非常隱蔽，自己為了收買他，甚至提前給他定製了非常高規格的棺材，又給了他一大筆錢。
然而，自己重金收買的死士，且已經死在祀壇爆炸中，都能被錦衣衛給查到。
秦世勛這個神臂弩的真正經手者，豈不是更容易被發現？
秦世勛感覺到頭皮發涼，當即抬頭看向秦王。見到秦王眼神不善的看向自己，嚇得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殿下饒命！」
「卑職絕對不會出賣殿下，且真正負責出庫的徐貴，昨天已經死在「刺客」手裡，卑職完全可以將其說成是白蓮教逆賊，讓錦衣衛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朱樉見秦世勛這樣說，心裡這才暗暗收回殺意。
「秦世勛，你這是啥意思，本王啥時候說要殺你了？」
「趕緊起來！」
「來人啊，去庫房支一千兩黃金，給秦叔叔壓壓驚！」
「卑職不敢當殿下如此稱呼……」
「秦叔叔，您可是跟著父皇一起打天下的人，再加上你女兒秦月的關係，本王就是叫您一聲岳父都是應該的！」
秦世勛聽到朱樉這樣說，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來。
他還真怕朱樉殺他滅口！
不過提起女兒，他心裡不由生出幾分恨意。
什么女兒，秦月分明是吳氏不知跟誰生的野種！
否則，他也不會將秦月獻給秦王，讓其當秦王的姬妾！
只是可惜這個野種不爭氣，進了秦王府非但不受寵，還被秦王送給了別人，據說還生了個小野種！
若是秦月真能給秦王生個一兒半女，自己還真能當個「便宜」老丈人！
「秦王，卑職先告辭了！」
「孟敞，替本王送客！」
「諾！」
秦世勛心懷鬼胎的回到府邸，屁股還沒坐熱就看到府里的雜役錢三跑了過來。
「老爺，您讓我盯著徐百戶家……」
「徐百戶咋了？」
「小人剛剛看到錦衣衛衝進徐家抓人啦！」
「什麼？」
「怎麼會這樣，自己分明借著混亂的機會，將這廝給殺了，錦衣衛咋還能查到他頭上？」
北鎮撫司。
秦野看著北鎮撫司四個大字，心裡不由生出一陣好奇和激動。
「蔣叔，我能進去看看嗎？」
蔣瓛正愁不知道咋勸秦野幫著自己審案呢，聽到秦野主動提出這個要求，趕忙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當然可以！」
「秦指揮使，可否幫助本官審案，早點將幕後兇手抓出來？」
「幫你審案？」
蔣瓛聞言尷尬的咳了咳。
「秦指揮使，您也是幫老爺審案。老爺是皇帝陛下最信任的人，陛下讓他限期破案，若是不能在今天將人犯全部抓獲，老爺可是要受到陛下責罰的！」
「哦……」
秦野見蔣瓛這樣說，當即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實話說，他還真不會審案，更不想摻和錦衣衛的事。
畢竟這玩意就是朱元璋用來對付文武百官的刀，只等他殺完了想殺的人，就會立馬下旨解散錦衣衛。
因此，秦野對於錦衣衛還真沒啥畏懼，甚至心裡還有一點點同情。
真要解散了錦衣衛，蔣瓛他們這些弟兄可不就沒地方吃飯了嗎？
要不要問問他，願不願意去我留守左衛發展？
算了，先別問了，畢竟自己沒法解釋，為啥提前知道錦衣衛會提前解散……
「好吧！」
「但我事先聲明，我不會審案！」
「秦指揮使，您只需要指出方向，剩下的事交給錦衣衛的這些小崽子們就行！」
「咱們這啥都不缺，就缺有腦子的人！」
秦野聽到這話差點一口唾沫嗆死，心想蔣瓛這人還挺誠實的……
秦野跟著蔣瓛走進北鎮撫司大門，只見內部庭院極為寬敞，但卻沒有任何花草樹木，只有兩排兵器架子，外加幾個被射成刺蝟的箭靶。
蔣瓛本就有心討好秦野，當即對著秦野講解各處景致。
只是北鎮撫司實在是沒啥景色可言，他只能尷尬的講解各個建築物。
「秦指揮使，右側是籤押房，掌文書、捕票、拘拿卷宗。左側是校尉房，錦衣衛的校尉、力士閒暇之時在這兒歇息、候命。」
「這就是北鎮撫司的大堂了，老爺平日裡就在這兒審案。」
「這邊的幾間是推事房，是書吏整理筆錄、物證的地方。」
「大牢呢？」
「秦指揮使請跟我來！」
蔣瓛帶著秦野穿過一道圓形拱門，徑直來到北鎮撫司隔壁的一個院落。
「秦指揮使，前邊是南牢房，後邊是北牢房，女牢也在前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