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
寒冬臘月的晚上,靜的可怕,只剩西北風在胡同里橫衝直撞,
路上早就沒了行人的蹤影,最近蜂窩煤供應緊張,各家各戶也不敢敞著燒爐子取暖,大家早早的就縮進了被窩裡,
四九城多了不少流民,大家晚上也都不敢出門,怕出事,哪怕你身上沒帶錢,你身上的衣服對他們來說也非常有用,每個院子都是早早的就關了大門,
閆埠貴裹得嚴嚴實實,偷偷摸摸的去了約定地點,李向東安排的人遠遠的跟在後面,
今天沒準備抓閆埠貴,只是摸清楚閆埠貴把東西藏在哪,晚上去不去黑市交易,得全部搞清楚才能抓,因此只安排了兩個人盯梢,
村民拉著四車乾菜早早的在路口等著了,
村民也不用擔心被查,幹了這麼多年,又有分局在後面撐腰,而且附近巡邏的都認識,還經常給分局送貨,大家早就成了自己人,
閆埠貴鬼鬼祟祟的走到跟前,小聲問道,
「東西都帶來了吧?」
村民白了一眼閆埠貴,
「我是不是得問你錢都帶著了吧?你怎麼跟做賊一樣?就你這個樣怎麼去黑市?一看就有問題,不被抓才怪!」
閆埠貴尷尬的搓了搓手,
「這不是緊張嗎,大半夜拉著幾車東西,你們難道不擔心?」
「擔心什麼?我們在鴿子市賣東西,每天都是晚上到市里,天不亮就在鴿子市擺攤,附近巡邏的都認識!」
閆埠貴聞言,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一行人借著昏黃的路燈來到閆埠貴的小巷子,
楊瑞華也在這邊等著呢,本來直接過稱給錢就行,閆埠貴兩口子非要挨個打開口袋檢查,確認沒問題才行,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才把所有乾菜稱完,
幾個村民要不是知道倆人的結局,早就翻臉了,
等村民拉著板車走後,兩個盯梢的剛準備回分局匯報情況,楊瑞華突然對閆埠貴說道,
「當家的,趕緊收拾好,跟大師約好了,十一點去見他,
我可是聽說了,這個大師很厲害,肯定能把你身上的髒東西趕走,咱們得提前過去!」
外面盯梢的倆人停下腳步,對視一眼,倆人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興奮,
只要說是大師,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可是功勞,
倆人不再猶豫,留下一人在這邊繼續蹲守,另一人跑著回了分局,
李向東今天是白班,由於這邊安排了任務,也沒回家,此時還在辦公室等著呢,看到人進來,李向東問道,
「那邊交易完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這人點點頭,興奮的說道,
「局長,有重大發現,我們準備回來的時候,閆埠貴兩口子說十一點鐘去見一個大師,可以去除閆埠貴身上的晦氣,
我倆商量一下,他在那邊繼續盯梢,我回來匯報情況!」
李向東聞言眼前一亮,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看了看時間,吩咐道,
「走,去值班室!」
…
夜漸漸深了,
閆埠貴兩口子拎著一個口袋,鬼鬼祟祟的往約定地點趕去,
閆埠貴有點興奮,心裡盤算著,今天過後自己再也不會霉運纏身,再也不用擔心上廁所被炮仗炸,再也不用擔心去黑市被抓,可以放心大膽的去上廁所,可以大膽的去賣東西,放心的去掙錢,
想著想著,閆埠貴差點笑出聲,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就在閆埠貴高興的時候,殊不知後面正跟著一群人,比他還興奮,
誰能想到只是想抓一個投機倒把,弄點福利給大夥,還能有這樣的收穫,
閆埠貴兩口子到了約定地點等了一會,信徒也鬼鬼祟祟的來了,
信徒先是確認一下周圍沒人,這才帶著倆人去了一個獨門小院,
其實了解道門的都知道,他們沒什麼本事,就是為了發現信徒,讓信徒花錢供著他們,
要論本事,他們只會忽悠人,跟那些算命的,跳大神的沒法比,
畢竟有些算命和跳大神的是有真本事,
小院裡,平時扣扣搜搜的閆埠貴難得大方一會,主動把一袋子白面恭恭敬敬的送給所謂的大師,
這個時期大師也不敢燒香,只是擺了個祭壇,裝模作樣的給閆埠貴看了看,又裝模作樣的念了一會咒語,畫了個符紙,
等做完法事,把符紙燒成灰,放水裡讓閆埠貴喝下去,
閆埠貴喝完之後激動的問道,
「大師,我身上的髒東西是不是沒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霉運纏身了?」
大師開了天眼,在閆埠貴身上看了一下,高深莫測的說道,
「這位先生,剛才我做法事就已經把你身上的邪祟給滅殺了,
喝下去符水是用我道門秘法給你增加了一層護體,能保你沒有疾病纏身,
以後邪祟遇到你都得躲得遠遠的,」
閆埠貴聞言心中一喜,又不確定的問道,
「大師,我要是再去黑市是不是不會被抓了?」
大師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閆埠貴,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個二貨,別說我是個假的,我就是真的能驅邪,也不可能防著你被抓,人家那是官家,是天家正統,怎麼防?
心裡想著,大師還是笑眯眯的說道,
「你身上邪祟已除,以後只會好運連連,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閆埠貴這才放心,兩口子對著大師連連感謝,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回去路上,閆埠貴走路都輕快很多,
「瑞華,你還別說,我現在走路都感覺輕快很多,
看來邪祟真的被去掉了,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可以去黑市大展拳腳了!」
閆埠貴走後,大師吩咐門徒,
「這人腦子不太好,他身上邪祟被滅了,但是去黑市被抓跟邪祟也沒關係,
你明天給我換個院子,我擔心他出事把咱們供出來,
這人一看就愣頭愣腦的,喜歡鑽牛角尖!」
「好的師父!」
「警察,都不許動!」
屋裡的倆人傻眼了,不敢置信的對視一眼,心想閆埠貴身上這邪祟也太強了,沾誰誰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