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始畢啊,你說你咋就這麼不經折騰呢?」
站在埋始畢的小土堆前。
長孫蹦上去又踩了踩,把土夯實。
又心有不忍。
對著土堆勸解道。
「你說你在漠北待著多舒服?」
「非覺得自己挺厲害,還想跑到隴西找李二試試,這回逝世了吧?」
「李二的鋒芒連我都需避他三分,也是你能碰的?」
「你說你碰就碰吧,你還帶個李軌。這回好,本來銅頭鐵臂,變成下肢癱瘓了吧?」
「被逮住那條瘸腿猛踹!」
「唉~我都不惜的說你,長記性了吧?下輩子注點意,不了解的對手別亂碰。」
…
長孫還想再跟始畢嘮嘮。
卻見李世民帶著好大哥追了過來。
「無感,你見著阿史那咄吉了麼?」
「阿史那咄吉?沒有啊。」
長孫搖了搖頭。
他光顧著追始畢來著,確實沒見過阿史那咄吉。
李世民有些失望。
「好吧,雖然讓始畢跑了,但既然李軌也在,那就一鼓作氣,把河西四郡攻下!」
長孫點頭同意。
「那還不順手的事?」
……
而另一邊。
帶著殘兵敗將的李軌。
好不容易才甩掉唐軍的追殺。
究其原因。
主要還是李世民的目標一直集中在突厥騎身上。
但即便如此……
他也差點死在亂軍之中。
「踏馬的太猛了,薛仁杲好像都沒他猛,回去我就獻降書,歸順李唐。」
李軌打定主意。
卻聽背後再次傳來馬蹄音。
回頭一看,煙塵四起。
那剛剛還在自己軍陣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的李世民,又帶千餘精騎追殺而來。
而他左右兩翼。
一個是哄騙始畢的長孫。
此刻小臉上不復蠢萌,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縮在牆角龐然無助的小媳婦,嘴角正逐漸勾起一抹變態的笑。
另一個年紀也極輕,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滿臉肅殺之氣。
都各帶數百精騎。
或許是見到自己了,李世民和他背後千餘騎馬速放緩。
長孫與那年輕人卻突然加速,朝自己左右兩翼包圍而來。
「嘿嘿,虐菜我最來勁了,想跑?我好不容易逮著個菜的,我能讓你跑了?給我放箭突突他。」
話音未落。
自長孫身後數百騎,都是紛紛解弓,在高速奔馳中,成四十五度角搭弓齊射。
只聽「砰」的一聲,無數弓弦響動。而後天空中便傳來漫天刺耳的箭嘯。
他這邊一射。
另一邊柴邵也在同樣發箭。
上千支箭。
在天空中看著是零零碎碎的,但誰敢去賭它射不著自己?
本來就心無鬥志的殘兵,第一時間想著死道友不死貧道,拉住旁邊的同伴就往身前擋。
這時候……
李世民的玄甲騎,也逼近了。
現在不是破陣,而是收割。
所以不擺之前那種箭頭一般的破陣陣型,而是最大限度平鋪開玄甲騎。
再由兩翼騎兵游射圍獵。
儘可能的多殺為主。
李軌瞅著一陣心驚膽顫,急急忙忙高喊。
「等等,我降唐,降唐!」
說罷,從自己的褲腿里,撕扯下一塊白布,高高舉起。
「你降有屁用!」
長孫再度叫人拉開弓箭,瞄準李軌。
「曹氏、安氏、馬氏,還有那些亂七八糟氏同意了麼你就降?你能代表他們?」
「我回去跟他們說……」
噗~
還沒等李軌說完呢,後腰眼就傳來一陣刺痛。
李軌回頭瞅了瞅。
正是當初推舉自己上位的曹珍。
那鋒芒畢露,削鐵如泥的小匕首,還是自己好不容易從西域胡商手裡得來,賞賜給他的。
現在,扎自己腰子裡了。
李軌滿眼的不敢置信,用手指著問道:
「曹珍,你……」
「看看,看看,你惹幕後大老闆不滿意了吧你?」
長孫咂咂嘴,搖頭感慨道:
「這可真是,愛的時候,一件一件脫。不愛的時候,一刀一刀戳啊。」
曹珍冷哼一聲。
越過李軌正倒下的身體,抱拳拱手:「河西可以降唐,但……」
噗~
他的話也沒說完。
而且死的更慘,哽嗓插一根箭倒了下去。
長孫身後,楊鼠再次拉弓。
繼續瞄準眼前這群降卒。
擺明了~
誰再敢有小動作,下根箭就給誰。
…
長孫暼了曹珍一眼。
「你還但上了?這輪到你說話了麼?」
接著又看向其餘人。
「還有沒有說了算的?沒有的話,你們就一塊埋在這吧。」
「有,有!」
見長孫抬手,身後「嘎吱嘎吱」弓弦響動,似乎要進行無差別攻擊了,自降卒里又站出一人。
「我乃武威安修仁,我可以做主!」
「別扯淡,說,降不降?」
安修仁急忙回話。
「降!降!我可親自帶秦王入河西,我還有一弟,名喚安興貴,也可隨秦王入長安為質!」
說完。
眼巴巴看向李世民,卻見李世民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此刻終於發覺,這裡能決定他生死的,好像還真是眼前這個小孩兒。
而很明顯,長孫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
「真不上道,準備……」
「等等!我弟有一子,名喚安元壽,年十二歲,精通文墨,騎射絕倫,願追隨秦王。」
長孫眉開眼笑。
「哎呀,你早這麼說,咱不早就是兄弟了麼?」
安修仁暗自長出一口氣。
賭對了……
可嚇死我了。
但,安元壽也是我武威安氏的未來。
這下,跟秦王綁一塊了。
不過渡不去眼前這關,也不用談什麼未來了。
保命是最主要的。
安修仁往旁邊一閃,深深一拜。
「威武安氏,請秦王入河西。」
……
論怎麼掌控河西?
那就讓當地天驕全部變為自己的追隨者。
收幾個老頭有什麼用?
年輕一輩,才是他們的未來!
二十歲以下,十歲以上。
大軍入駐河西以後,李世民和長孫的親兵部隊再度迎來擴充。
打敗他們,有可能不服。
但拿住他們的未來,就相當於拿住了他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