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來了。
誰能忍住不去景點打打卡？
在將諸事安排的差不多以後。
長孫跟著李二踏上焉支山。
隨行的還有好大哥，房玄齡，杜如晦，柴邵等等一大群人。
…
灰濛濛的天空鋪滿了雲霧。
凜冽北風，將眾人披風吹的獵獵作響。
往南看。
雄偉壯麗的祁連山脈猶如一條銀色巨龍盤臥。
往北瞅。
河西走廊的千里沃野盡入眼帘。
偶爾甚至能聽到幾聲狼嘯。
李二閉上眼，直面冷冽的寒風，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一直等那雲層壓過頭頂。
卻仍沒動地方。
玄甲泛著厚重的金屬光澤，仿佛一柄重劍矗立在山巔，要把黑雲劈開。
背後披風迎風招展，宛如一面張揚的旌旗。
李二突然喃喃道。
「回來了，都回來了～」
「什麼玩意兒回來了？」
其實長孫從剛上來，就後悔想回去了。
這地方也太冷了。
那破庸醫的話得反著聽，他體質不怎麼好，待久了肯定容易感冒。
李世民依舊閉著眼。
「我看到了霍去病踏碎匈奴王庭的鐵蹄。我聽到了楊廣在萬國博覽會酒杯相撞的脆響。」
「我感受到了突厥可汗的金帳，如星辰般，孤懸在那漠北中央！」
「我看到了我大唐鐵騎，像流星般劃破草原，追逐胡騎的身影。」
李世民的手在緩緩捏緊。
「無感，有朝一日，那裡將會是我們的牧場！」
長孫撇撇嘴。
得～
李老二又擱這發上宏願了。
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說這麼大的話，萬一實現不了。
那不「啪啪」打臉麼？
不過他倒是也沒說錯。
還得是大唐。
你不站在這抬手可觸摸雲間的高度，不俯瞰這蒼茫的大地，不眺望那巍峨的高山，不感受這蒼涼的雄關。
就不會有這種吞吐山河的氣魄。
什麼感受，寫出什麼東西。
站在土殼廊子上，站在臭水溝子裡。
能寫出「不教胡馬度陰山，不破樓蘭終不還，寧為百夫長，勝作一書生。」這種句子麼？
…
唉～
這說著說著，怎麼還詩興大發了呢？
「咳咳～」
長孫清了清嗓音。
哼哼～
對不起了，後世的莘莘學子們。
看我給你們整個大的。
你們的學業要加一點了。
感感我呀，要吟詩嘍。
往後就沒什麼唐詩三百首了。
我一人獨斷萬古！
放心吧……
我將汲取前人的教訓。
前人的錯誤，我是不會再犯的。
我吟完，必須把我的詩抄錄上無數份。
保證它們永遠的流傳下去。
嘿嘿～
我將會是文壇的第一大詩人。
你們就狠狠背我的詩吧。
一想到未來無數課堂教室將會充斥著自己的名字，長孫頓時興奮到無法自拔。
再次清了清嗓音。
沉聲道：
「此情此景，我要賦詩一首！」
「哦？」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自己身上。
李二睜開眼。
小舅子是臥龍不假，但自己沒記得他有這方面天賦啊？
「無感，你也要作詩？」
「咋滴？瞧不起人是不是？你就瞅好嘍，一會兒別驚訝的從山上摔下去就好。」
見眾人對自己投來懷疑的目光，長孫有點不開心。
真拿我當棒槌了？
怎麼說，爺也是上過學的人，還吟不了兩句破詩了？
你們等著……
等一會兒狠狠的震驚吧。
當然～
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那個……楊鼠，你把詞記好了。我吟完，你就抄下來，以後滅了突厥。就整個碑刻到漠北，咱也來個勒石燕然，狠狠的青史留名。」
楊鼠立刻上前。
「好嘞，您就吟吧，我都記著呢。」
長孫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開始醞釀。
怎麼吟來著？
仄仄平平仄仄平？
哎呀壞了～
上學期間那點學問都還給老師了。
「啊～」
一聲啊，給眾人嚇了一跳。
李世民不解：「這聲啊是？」
長孫滿眼嫌棄。
「語氣詞，你不知道高手都是語氣詞開頭麼？比如噫吁嚱，危乎高哉。這點文化沒有麼？」
「你這個噫吁嚱，倒是吟的挺有意境，但那個啊就……」
「哎呀閉嘴吧你，聽我下邊的。」
打斷李世民的話，長孫繼續吟道：「這山真高大。」
「好！」
一句剛念完，楊鼠就迫不及待挑起大拇指稱讚。
長孫無忌不滿意了。
瑪德你們就慣吧，今天我必須讓老弟認清現實。
當即問道：「好在哪？」
「呃～」
楊鼠似乎也沒想到會有人問他這種問題，沉思片刻，眼睛一亮，解釋道。
「副帥已經到了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境界，這句話看似說山，實則不是說山。是以山形容我大唐，將會如那山般高聳，巍峨強大。」
嗯？
還能這麼解釋？
長孫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我就是這意思！
長孫無忌笑了。
「好好好，那下一句呢？」
詩不能只吟一句啊？
長孫無感又想了想，繼續吟道：「這景美如畫。」
「好！」
話音剛落，楊鼠接著叫好，並且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稍想片刻，解釋起來便得心應手。
「諸位請看，這河西走廊，雖有千里沃野，卻被夾在當間，形長條狀，像不像一幅被展開的畫卷？你我皆身在這畫卷當中，豈不美哉？」
長孫無忌氣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那照你這麼說，下一句是不是該這雲墨如夜了？」
這次楊鼠連想都沒想，就解釋道：
「這正是點睛之筆呀。」
「諸位請看那雲霧，正緩緩向我等壓來，豈不如同暮色降臨？而這河西走廊，正如一幅被一點點收起的畫卷，來不及給人欣賞。便猶如黃昏來臨，夕陽殘照。既讓人留戀這最後的餘暉，又讓人懷念那全盛的美景。最終只能沉靜在夜色中回憶，真是可惜又可嘆吶。」
長孫無忌不說話了。
老弟手下有這種人才，那還說啥？
他活該比我混的好呀。
長孫無感倒是一臉驚喜。
楊鼠現在眼力見上漲，思維也敏捷了不少啊。
這都能給他圓回來？
不錯不錯。
不愧是我的親兵大隊長，楊家十二生肖里最聰明的人。
厲害厲害！
這傢伙以後可以委以重任吶。
想到這，又看向眾人。
「呵呵，其實空腹吟詩不是我的強項。喝酒吟詩才是，待我回去喝上一頓，好好再給你們吟上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