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長。
唐儉走了進來。
驀的一下看到這麼多人，有些愣神。
我手裡可是皇帝手敕啊～
不迴避的嘛？
「秦王，這……」
剛想問問李世民，手敕已被長孫奪了過去。
李二苦笑。
你也知道的，我拿我小舅子沒辦法。
此時…
長孫已經攤開手敕，並且大聲念了出來。
「我來瞅瞅他寫了什麼。」
「唉我去～」
看到一半，長孫瞪大眼睛！
「誼棄大河以東，謹守關西！這是人話？山西不要了？關中以東都不要了？」
「這是人能寫出來的玩意兒？」
「李二，老登給你下絆子。」
「你今天敢給兵部發文收縮防線，明天你就掛恥辱柱上了！等著挨噴吃黑流量吧你。」
「這你不走玄武門狠狠干他？」
李世民趕緊從小舅子手中接過手敕。
也是一臉不敢置信。
老爹，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局勢糜爛到如此地步了？
李世民來不及多想，朝大舅哥一伸手。
「輔機，借筆一用！」
洋洋灑灑，李世民同樣寫了一份公文。
這是明天給李淵看的。
寫完自己先看了兩遍，又遞給小舅子，問道：「無感，你幫我看看，這樣寫如何？」
「這個……就這樣吧。」
長孫看了一眼，急忙把公文推回給李二。
果然啊～
這群玩權的人，心最髒了。
想當初我多麼純潔善良的好孩子？
才幾天就讓李二帶壞了。
這公文每瞅一眼，都感覺心中最後那片潔白的地方被潑上一盆墨汁。
太壞了李二！
不過好期待，好興奮是怎麼回事兒？
這就是幹壞事兒的感覺麼？
嚯嚯～
…
李世民見長孫同意。
也是心滿意足。
小舅子這麼心黑的人，都挑不出這份公文的毛病，何況老爹呢？
哼～
好爹爹，打仗你不行。
玩政治手段，你以為你就行了麼？
看我明天在你朝上游龍！
……
次日。
李淵坐朝太極殿。
一直等到三聲鼓響後，朝堂重臣都坐好了。
李世民才披甲上殿。
他記得小舅子跟他說過，主角都是最後登場的。
混人堆里誰能注意到你？
只有最關鍵，最重要的時刻，以最拉風的姿態登場，才能引旁人側目。
李二聽進去了。
並且，打算試驗一波。
果然……
門官那一聲秦王到剛喊完，李二借著初升的太陽，那披甲扶刀的身姿，瞬間引起眾臣注意。
人們還挺納悶。
近些日子，李淵大搞軍改，秦王一直被排除在外。
很少上朝了。
怎麼今天，披甲上殿？
什麼意思？
正弄不明白怎麼回事兒。
就見李世民對著李淵深施一禮，語氣鏗鏘有力。
「陛下！太原，王業所基，國之根本，河東富實，京邑所資，舉而棄知，臣深感憤恨。願假臣精兵三萬，必冀平武周，克服汾、晉！」
…
李淵當初下的是密旨。
沒走正常流程，但李世民上表，走的是正常流程。
前半句話，相當於直接在滿朝文武面前點明，李淵要準備拋棄河東和太原了。
後半句話。
也擺明了告訴李淵。
之前劉武周只是個小卡拉米，他連馬邑都沒打下來，那時你派我去，只需要一個成本價。
但現在～
劉武周坐擁整個山西，背後還有突厥撐腰。
已經不是原來那價了。
得加錢！
你不前一陣忙活半天，轟轟烈烈搞軍改，正好搞出來三萬府兵麼？
拿來吧你！
這次…
李世民不準備動用跟他從晉陽，一路殺到隴西的百戰老兵。
這些人要防備東線王世充。
一旦調走了，李淵正好派自己的人填上。
那不成傻小子了？
李世民打算吃掉府兵。
什麼兵散於野，將歸於朝？這仗打完了他們就知道，誰才是他們的未來！
……
李淵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他已經感覺到，台下一些審視自己的目光了。
朝堂裡邊不少是跟著他從山西打出來的。
一聽要給他們老家棄了。
都急了。
老二啊～
這可是武德年間，你怎麼能這麼不講武德？
我給你下密旨，你給我上公文。你不能關起門來，咱爺倆自己嘮麼？
這可咋整？
李淵看了看底下人群的目光，沒表態。
他想等個幫他說話的人。
你們都瞅我幹嘛？
說話呀！我的宗親和舊友呢？
見蕭瑀從人群中站起。
李淵長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
還是表妹夫好啊，這才是親戚！
總算來個幫我說話。
但下一秒～
李淵就笑不出來了。
「陛下，秦王言之有理，晉陽王業所基，絕不可棄！不管突厥多麼兇猛，也要守啊。」
緊接著……
屈突通，宇文士及接連起身：「若陛下有疑慮，臣等願隨秦王出戰，必可蕩平劉武周！」
…
裴寂的表現。
引來的連鎖反應就是，不管是李淵宗親，還是舊友。
真正有才的。
都不打算跟李淵混了。
朝中大部分人，都曾在楊廣手下任過職。
看到李淵，就想起楊廣。
這對表哥表弟。
簡直是兩個極端。
表哥有多自大，表弟就有多窩囊。
問題他倆還一樣的菜。
不愧是親戚！
尤其這個時候，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再看看李二。
英姿勃發，臨危受難，這才是明主之相啊？
跟著李淵沒前途。
…
正在這時。
門外有個太監急匆匆跑進來。
見了李淵直接往地上一撲。
「不好了陛下，刑國公帶著王伯當叛出長安！」
「什麼？」
李淵再也坐不住了，幾乎是從龍床上蹦起來。
……
刑國公，李密！
大早上得到前線戰報，當即脫了朝服就跑出長安。
他不服！
本來都認命了。
結果李淵就這？
菜還是他最小的缺點。
唯一會的，就是背地裡整點小陰謀，搞搞平衡，除了這個他一無是處。
這種傢伙憑什麼贏？
我李密老早就幫著楊玄感造反，後來在瓦崗伏殺張須陀，開倉放糧，頗得百姓擁護。
我成勢的時候。
李淵還在晉陽當乖寶寶呢。
結果最後他當了皇帝，這水平當皇帝，憑什麼？
蒼天不公！
老天不開眼呀。
由於前後的心理落差太大，再加上李淵水平暴露，李密決定再單幹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