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往台下看了看,長孫情不自禁嘆口氣。
想當初自己帶什麼馬仔?
秦瓊、程咬金、羅士信、侯君集、竇軌、張士貴,李老二……
人才濟濟呀。
自己一出動,那可以說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再看看現在。
冷冷清清就三人~
李孝恭和李靖,這是李老登派給自己的。
還有個金州太守,李襲譽。
一轉眼,
從中央王牌軍二把手,變雜牌軍司令員了。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啊。
…
李靖正襟危坐,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副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幹的樣子。
李襲譽同樣如此。
唯獨李孝恭,年輕氣盛。
好不容易出來,連著幾夜沒睡,做了巴蜀的功課,想儘可能展現自己。
小嘴嘚卟個不停。
「大帥,昔日文帝在時,對其弟蜀王楊秀不滿。因此派獨孤楷為益州總管,捉拿楊秀。」
「獨孤楷到任後,多有惠政,在當地享有不少美譽。」
「他雖然死了,但他有個兒子叫獨孤彥雲。只要我們收降獨孤彥雲。讓獨孤彥雲出面,以他父親的名義號召各地,相信巴蜀會有不少地方依附我們。」
「所以,我建議,收取巴蜀以安撫為主!」
…
長孫不知道李孝恭嘚卟了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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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在那發了半天呆,等他回過神,正好李孝恭說到最後一句,以安撫為主。
「安撫?」
「老李家還有研究心理學的?」
「我不玩心理學,我就玩經典力學。」
「干他就完了。」
「明日出兵,先干萬州!」
李孝恭瞳孔一震。
感覺生無可戀。
合著我辛辛苦苦熬夜狂補的作業,第二天老師不檢查?
剛才那麼多都白說了?
急忙再次進言道:「大帥,若按我的方式,可有九成勝算啊。」
長孫一擺手。
「拉倒吧,我本來十成勝算,按你的來還變九成了?李靖,你說呢?」
李靖本來低著個腦袋一言不發。
被長孫一點名,急忙起身,拱手抱拳道:「大帥神威無敵,末將願為先鋒開路。」
「你不能當先鋒!」
長孫當即駁回李靖的請命。
至於為啥?
很簡單……
這傢伙如果去當先鋒,他沒安全感。
李靖悻悻然又坐了回去。
……
長孫是行軍總管。
此次進軍,他是最大的。
無論李孝恭說的多天花亂墜,他都可以一票否決。因此他一發話,這個會也開到頭了。
隨著長孫離位。
李靖緩緩起身,剛要走,卻覺衣袖被人拉住。
「藥師。」
「嗯?」
李靖回頭,看到是李襲譽。
「太守有什麼事麼?」
李襲譽湊近了些許,壓低聲音問道:「藥師,您久在朝堂,覺得陛下怎麼樣?」
「陛下,很好啊……」
李靖表面裝傻。
卻是撇了撇李襲譽看不到的右嘴角。
李淵怎麼樣?
一句話……
菜是他最小的缺點!
他第二小的缺點,是他菜而不自知。
還覺得自己老牛逼了。
以為耍點手段,就能把眾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實際上誰看不出來?
他就不是當皇帝那塊料。
李襲譽這麼問自己,肯定也是想給未來謀出路了。
這時候裝傻最好。
我李靖這輩子就勇了一次,就那一次,還差點被李淵給殺了。
行走官場,如履薄冰。
穩妥最好。
…
李襲譽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繼續問道:「那你覺得,大帥怎麼樣?」
「大帥?難評……」
李靖搖搖頭。
這回不是裝傻,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
長孫他不止打過一回交道。
唐下虎都被坑走了。
老弟李客師,還跟著他打過薛舉父子。
怎麼說呢?
又唐又陰!
問題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唐,什麼時候陰。
想的多了,他可能唐一手。
想少了,要被他陰一手。
不像李世民和裴寂,強就是強,菜就是菜。
這種人當對手最難了。
李靖想了半天,最終匯總成一句。
「總之,你聽他的就好。」
……
三日後。
唐軍開拔至萬州。
離老遠看到一座雄城,長孫舔舔嘴唇。
他們翻越大巴山以後。
陷入了跟當初薛舉父子一樣的困境。
那就是後勤跟不上了。
當初薛舉父子的糧草就需要翻越隴山。而現在,唐軍的糧草也需要翻越大巴山。
得儘快拿下座根據地。
不過問題不大。
有李靖在,怕啥?
拿不下萬州,他還配叫李靖麼?
…
長孫回頭看向老姐。
此時,長孫無垢和楊依雪都一身勁裝,各騎著一匹桃紅馬跟在他身後,也同樣遙望萬州。
唐軍對此倒是見怪不怪。
雜牌軍雜牌軍……
李淵為了坑長孫,能派精銳部隊麼?
這些人都是各部隊抽調淘汰下來的。
雜七雜八。
裡邊還有不少跟平陽昭公主打過仗。
女子出征不是沒見過。
況且長孫是誰?
是大唐開國以來半邊天。
出征從無敗績。
大唐一片天,他頂著一半,李世民扛著另一半。
大帥既然敢帶女將。
那就說明這倆女的很厲害。
盲目跟從就完了。
「姐,你在這看我操作,老弟給你來一波抬手取萬州。」
說著……
長孫果然一抬手,隨後卻往旁邊一指:「李靖!」
李靖頓時一怔。
什麼情況?
他正準備看長孫怎麼表演抬手取萬州呢,沒想到這手最後指向了自己。
什麼?
鬧半天,抬手讓我取萬州?
趕緊出列回話。
「在!」
「你帶兵給我把萬州圍起來!」
「遵令!」
————
與此同時。
萬州城頭,也出現幾道身影。
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手打涼棚,探腦袋往城外看。
一眼瞧見了被親兵拱衛在當中的長孫。
男人打涼棚的手一抖。
「你們快幫我看看,那是不是一個少年?」
他旁邊的人急忙也探了幾個腦袋出去。
「沒錯,就是個少年。」
中年男子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壞了,唐軍裡邊,能在這個年紀站到這個位置的,也就那號稱李世民帳下第一殺神的長孫了。他怎麼來了?李淵有病吧?派他來打我?」
旁邊幾個人應聲附和。
慌張絕望的吶喊聲瞬間響徹城頭。
「對呀,李淵這踏馬純純隕星砸蚊子,你說你派個裴寂李神通啥的,我們跟他支吧支吧,顯示顯示實力,然後你安撫安撫給個官,咱順理成章一投不就得了?他直接上長孫,咱拿啥打呀?」
「這踏馬對麼?」
「我可聽說長孫老狠了,那處羅可汗在晉陽睡著大覺,長孫跟個鬼一樣,從介休直接鑽他被窩給他掏了。他來了,我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
「什麼?你是說咱要打先登霍邑,破陣薛舉,陣斬金剛,奪旗介休,處決過兩任漠北共主的李唐第一殺神麼?」
「不敢睜開眼,這一定是幻覺,一定老天在逗我,睡一覺一定會不一樣的。」
「唐軍圍過來了,咋辦咋辦?」
「快快快,你去開關,我去落鎖,他去拿萬州符節印璽。投降投降,千萬別抵抗。長孫可不是李二,他屬於唐營里最不好說話,最記仇的。他著了急,咱們都得完犢子。」
…
城上發生了什麼,長孫不知道。
就看見有幾個人探了探頭。
然後城頭一片大亂。
見老姐一臉凝重,挑眉道:「姐,你還沒見過老弟我在戰場上的英姿吧?一會兒你就見到了。看我……」
正想著再吹噓兩句。
就看見萬州城城門大開,有個人舉著個托盤往這邊而來。
長孫納悶的功夫,李靖回來了,還順道把那個舉著托盤的中年人也帶了回來。
來到長孫馬前,向後一指。
「大帥,萬州太守要獻城投降,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