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到了早朝日。
李淵是渾渾噩噩上的朝。
昨天他一宿沒睡,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來個最完美的計劃。
坐在龍榻上,不停打哈欠。
而朝中文武……
則都把目光投向李世民。
捷報這種振奮人心的消息不會被封鎖,大家都知道長孫威服益州的事。
長孫是李世民小舅子。
這時候不看他看誰?
李世民今天進殿,就跟個大公雞似的。
昂著頭,挺著脖。
每邁一步,腳底下先劃拉半天。
逢人就提一嘴。
「唉?你怎麼知道無感是我小舅子?聽聽我這稱呼,除了最親近的人,誰能叫他無感?」
眾人本來還想跟李世民嘮嘮,可是見他三句話離不開長孫,便都散去。
直到各歸各位。
大殿裡漸漸的安靜下來。
李淵才長出一口氣,開口道:「前線的戰報,相信諸位已經知道了,益州行軍總管擅殺降卒,諸位怎麼看?」
咦?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
怎麼聽著李淵這話,有意無意在往治罪那方面領啊?
功不談了麼?
蕭瑀率先舉起了象笏。
李淵一點頭,太監示意可以發言。
蕭瑀站起來。
「陛下,益州行軍總管擅殺降卒是他不對,可與他的功比起來,這些過不值一提。況且那朱粲乃食人惡鬼,若我們真收了他,才與名聲有染。」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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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吉連牌子都不舉,直接蹦出來。
「功是功,過是過,豈能一概而論?本王覺得長孫之罪,罪無可恕,應該直接流放!」
裴寂也站了出來。
「齊王此言差異,長孫乃我朝開國元勛,流放之罪太重了,依老臣看,拿去他的官職即可。」
這時……
薛萬徹捅咕捅咕李建成。
李建成感受到腰間的力度,也出班站好,向上拱手道:「父皇,兒臣也以為,功過不可相提並論。」
……
至此。
朝中的勢力分布很明朗了。
李世民的功臣集團,自然站在他這一邊。
目的取代朝上的廢物。
李淵的基本盤,一分為二。
以裴寂為代表的廢物集團,純靠李淵,李淵一旦趴了,他們必會被淘汰。
所以李淵指哪,他們打哪。
以蕭瑀為代表的能力集團,在慢慢脫離李淵。
反正他們有能力……
自信沒人可以擠掉他們的位置。
他們也有更高的追求。
誰不想青史留名?
誰不想族譜單開?
既然李淵這條路一眼能看到頭,李建成也只是良才,那為啥不跟一個變態的?
李元吉考慮不了那麼多。
他只是單純的恨李世民和長孫。
而李建成就更複雜了。
他的東宮太子集團,除了跟他一起長大的好基友,剩下就數薛萬徹最厲害。
因為淺水源一戰,長孫打破了河東薛氏取代弘農楊氏的美夢。
所以他們是來開二戰的。
李世民威望太高,已經嚴重影響了太子的地位。
李建成迫切的需要盟友。
並且削弱二弟的威望。
沒有什麼比打壓長孫來的更實在。
…
見大哥也站了出來。
李世民皺了皺眉,環視四周,並沒有說什麼。
叫吧。
隨便叫……
這也就是小舅子不在。
等我小舅子回來,你們還敢在他面前叫麼?
這麼勇。
上次我小舅子在的時候,怎麼不出來嘚卟兩句?
人不在,你們開始了?
哼~
我就穩如老狗,安心等媳婦和小舅子回來就好。
…
與此同時。
李淵思索片刻後,開口道。
「這樣吧,就由李孝恭和李靖繼續留守益州。召益州道行軍總管,長孫無感回來。」
這是李淵想一晚上的結果。
李孝恭和李靖沒被劃入陝東道行台序列,這名義上還是他的人。
而且說到底……
沒我老李淵點兵派將,他倆能獲得這麼大功麼?
他們怎麼也得感念我的恩德。
李孝恭還是我親侄兒。
實打實的親戚。
肯定是站我這邊的。
讓他倆留在益州分化長孫的權力。
這樣最好不過了。
…
安排完畢,李淵覺的很滿意。
剛要準備退朝。
卻見李世民把象笏舉了起來。
「父皇,兒臣有話講!」
李淵心中暗喜。
來了來了,這肯定是要給他小舅子求情了。
我正好藉機發揮。
老二,玩手段你跟老爹我差的遠。
李淵挑了挑眉。
「秦王有何事?」
「父皇,兒臣以為,東征洛陽時機已到,請父皇派給兒臣精兵,發兵王世充,收復河南。」
什麼?不是求情?
李世民這一下把李淵打了個措手不及。
給李淵整不會了。
我就怕統一的太快,你沒了外敵干擾來干我。
你還真就一波接一波。
你不休息的嘛?
乖乖躺在秦王府享受不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