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
李建成突然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長孫,眼中燃燒起憤怒的火焰。
沒聽到太子主持朝會麼?
這裡現在是我的主場!
長孫這樣做,拿本太子當太子了麼?
李建成一字一句道:
「你別忘了,這裡是朝堂!」
「哦~」
聽到李建成的提醒,長孫挑了挑眉,接著就一聳肩,恢復那股不可一世的鬆弛感。
「那咋啦?」
「你……」
李建成頓時被氣的捏緊了拳頭,沉聲喝問:「你在益州擅殺朱粲,坑埋數萬降軍。陛下尚未治你之罪,你竟敢先咆哮大殿,成何體統?」
「治我罪?」
剛坐下沒多久,長孫再次站了起來,直視李建成。
「合著我拿益州,我還拿錯了唄?朱粲在益州玩合併同類項,一口一個婦孺,我殺他有毛麼?況且這是他娘誰造的謠?我什麼時候殺朱粲了?」
…
李建成聽完更氣了。
長孫這是演都不演了?
前腳殺完人,後腳就不認了,下一步是不是該指鹿為馬了?
強壓著怒火,繼續質問道:
「你沒殺朱粲,那朱粲人呢?」
「人?現在估摸變成粑粑了,這件事說起來,我還氣呢。今天大家都在,你們給我評評理。」
長孫說著環視群臣,忽然變的委屈起來。
「當初我逮住朱粲,他說他要投降,我說行,這沒毛病吧?」
群臣點點頭,表示沒毛病。
長孫繼續說道:
「後來我看他衣衫單薄,天也比較冷。你們都知道,我長孫心地善良,最不忍心看別人受凍了,我就給他準備個洗澡盆,打算幫他洗個熱水澡,誰知他合併同類項玩多了,身體不好,一下給熱死了,這跟我有毛關係?」
…
話音剛落。
從李建成身邊站起一人。
「強詞奪理!長孫,你莫不是拿我們當傻子糊弄?」
長孫移過目光。
卻只在那人臉上掃了一眼,都沒仔細打量,就別過腦袋看向蕭瑀。
「這誰呀?你認識麼?」
卻還沒等蕭瑀開口,那人就挺了挺胸膛,一臉傲然道:「我乃車騎將軍,薛萬徹!」
「車騎將軍?幾品官?」
長孫依舊沒看薛萬徹。
管他幾品官,反正不可能比他大!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在我面前晃悠了?我這說話,輪的上你打岔麼?知不知道什麼叫見官大三級,官見我小三級?你芝麻綠豆大點的官,還質問上我了?」
「你……」
薛萬徹只覺一口悶氣憋在胸內,死活泄不出來。
踏馬太氣人了……
活這麼大,沒被人這麼看不起過。
擼了擼袖子,剛想上前,卻被李建成摁住。
長孫看出了薛萬徹不服。
「咋滴?還想跟我支吧支吧?我也不以大欺小,我有個手下,都說他性格內向,害怕對抗!你要能打贏他,我就承認你有與我說話的資格。」
「此言當真?」
薛萬徹眼睛亮了起來。
性格內向,害怕對抗。
光聽這外號,這人就不咋地!
我還能打不過他了?
這正是一挫秦王府銳氣的好機會。
必須把握住!
「那還能有假?眾所周知,我長孫從不騙人。秦叔寶,你來!」
薛萬徹眼睛又暗了下來。
你管秦瓊叫性格內向,害怕對抗?
那被他陣斬的大將算啥?
薛萬徹後退半步。
「哼!長孫,你太囂張了,難道連太子也不放在眼裡?」
「那倒不是。」
長孫搖了搖頭,而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夸李建成的時候,長孫突然昂首挺胸。
「我是平等的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
當然,除了我的好姐夫。
見長孫半天沒有說出後半句話,李世民在心中默默替小舅子做了補充。
此刻的李建成。
早已是渾身顫抖,氣炸了肺。
太放肆了!
父皇不在,長孫竟敢如此叫囂。
今天必須定他的罪!
「長孫,無論如何你殺降在先,前日群臣進言為你定罪,你可有不服?」
「誰?誰給我定罪了?」
長孫抬抬眉毛,一雙眼睛在大殿裡四處亂掃。
…
李建成看向裴寂。
裴寂卻只在那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言不發,像睡著了一樣。
李建成又看向李神通。
李神通撲閃著大眼睛,一臉單純,好似什麼都不知道。
李建成再次於殿中搜尋。
沒看到老四元吉。
嘶~
這怎麼回事兒?
李建成懵了。
前日這些人可是群情激憤,吵著鬧著要給長孫定罪。
現在長孫回來了。
結果這群人全在這裝傻充愣?
老四元吉連來都不來。
咱不是盟友麼?合著拿我當擋箭牌?
給我賣了?
想讓我獨自面對長孫?
…
見一直沒人站出來,長孫雙手攤開,像在自己後院裡溜達一樣,在殿中踱步。
「眾所周知,我長孫乃大唐第一老好人,從來不記仇。你們誰想要給我定罪就直說吧,雖然我自晉陽起兵以來,立功無數,比你們的官都大,但我是絕對不會報復你們的。」
…
裴寂輕微的打起了鼾聲。
李淵不在,李元吉也不在。
殿中就剩個李建成。
李建成加廢物集團要給長孫定罪。
那不純壽星老上吊麼?
誰不知道,長孫這傢伙雖然年齡不大,但心眼老壞了。
最擅長釣魚執法。
這波站出來給他定罪,往後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絕對不能當出頭鳥!
…
長孫在殿中轉了兩圈,回到李建成面前。
「這也沒人給我定罪啊?」
李建成狠狠一甩袖子。
父皇、元吉,好啊~
我拿你倆當盟友,共抗秦王府,你倆卻拿我當擋箭牌。
「既然沒人議罪,那就散朝!」
…
臨走之時。
坐那看小舅子表演了半天的李世民,終於緩緩開口。
「大哥,無感還是個孩子,他沒有什麼壞心思,方才實乃無心之語,你別往心裡去。」
「哼!」
李建成也沒回答,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長孫都多大了?
一句孩子,就否定長孫做的所有錯事?
況且,他能用年齡衡量麼?
李元吉年齡也小,罵李元吉的時候,怎麼就說他是天生的惡了?
老二真雙標!
還有父皇,不願面對秦王府壓力,把我推倒台前,自己在後邊搞小動作。
還有元吉。
跟我說最恨長孫,結果關鍵時刻連面都不露。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利用。
先幹掉秦王府,咱仨再開二番戰!
都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