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
由於前次戰敗,李神通在這裡休整。
至於為什麼選這地兒?
很簡單……
背後是黎陽倉,前面是黃河渡口。
越過黃河渡口再往上。
進入河北以後,就是劉黑闥主要活動範圍了。
李神通菜是菜。
但他畢竟不是老裴寂……
老裴寂一敗,能一路跑回長安,李神通起碼還知道關鍵節點得守。
長孫來到這的時候。
已經臨近傍晚了。
離老遠便看見,營頭上三三兩兩時不時有火光晃動,大營中卻是靜悄悄的。
隔著木頭寨門縫隙,隱隱能看到稀稀拉拉有幾個唐軍來回走動,但都是隊形不齊。
營門前,兩名唐軍拄著槍在那聊天。
長孫看完。
再次抬頭瞅了瞅營門上的旗幟。
頓時納了悶。
「這是唐營啊,怎麼被打成這德行了?」
他之前打仗,唐軍啥時候不是戒備森嚴?現在這一個個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李神通帶兵能帶成這樣啊?
…
這時。
把守營門的軍兵似乎也看到了遠處,正有一支人馬向自己這邊移動。
連忙抄起兵器。
不過再借著火光仔細一看,當先一張大旗上,長孫兩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奪人二目。
在唐軍中能叫這姓。
同時騷包到帥旗用金水渡字的人。
不用問就知道是誰來了……
「是左僕射!」
門前那倆還在聊天的唐軍,一掃之前的頹廢,瞬時立正,城頭上又亮起數支火把。
…
而等他們準備完畢,長孫也來到了營門前。
一邊往裡走,一邊強調道:「不是左僕射,現在你們該叫河北道行台尚書令了。」
「尚書?」
大多數唐軍還不明白這個官代表什麼,不過光聽著這一長串名號,官就小不了。
而且長孫這次來,背後又多了好幾面旗。
說明又升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嗚嗚~
太好了!
家裡大人終於來了。
跟著李神通,俺們都被欺負苦了。
劉黑闥那個王八蛋。
敢欺負我們,等死吧你就。
「大帥,您可算來了,俺們盼月亮盼星星,就等著您來帶我們殺回去呢。」
「行行行,別叭叭了。」
長孫擺擺手,揮散要往自己身邊匯聚的唐軍,又在裡面踅摸了一會兒,朝一個小頭領問道:
「李神通擱哪兒呢?」
「就在中軍大營,大帥,我給您帶路。」
這小頭目說著,就興沖衝要去頭前開路,長孫卻將馬鞭一揮:
「去,守好你的營,再讓本帥看著你們吊兒郎當的,本帥要先拿你祭旗!」
…
一路往營中走。
唐軍不管是站崗的,還是巡邏的軍兵,都稀稀拉拉的。
腳步雜亂,有的把槍扛在肩上,有的提著,更有的乾脆就抓個槍纂,槍尖在地上拖著走。
但無一例外的是……
這些人在見到長孫同時。
紛紛挺直了胸膛。
槍也不扛不拖著了,步伐也整齊多了,槍林重新立了起來,手也扶在了刀把上。
長孫每前進一步。
似有看不見的漣漪從他身邊一層層蕩漾出去,就像是過濾網一樣,兩邊的軍容煥然一新。
有人從火堆旁站起。
幾處早已熄滅,卻沒人去管的火盆被重新點亮。
映照在刀鋒槍尖上,反射出陣陣寒光。
就這麼一直來到中軍大營。
…
營中的人似有所感。
門帘一挑,李神通從裡面走了出來。
見到長孫先是一愣。
而後又看了看兩邊的軍容,嘴角抽了抽,想說點啥,最後還是沒開口。
李神通感覺自己倒霉透了。
上次打竇建德被活擒,好不容易跑出來。
心理創傷還沒填平呢。
正準備在家混吃等死,結果劉黑闥在河北造反,李淵又給他派出來了。
堂哥沒有識人之明啊。
隋末這強度,我能玩的明白麼?
純純趕鴨子上架。
這回好了吧?去前線被劉黑闥一碰就碎。
手下人也開始不聽話了……
原來人家吃的什麼?
李二和長孫天天帶他們吃肉。
跟著自己又吃的什麼?
吃的是我逃命的尾氣,俺倆怎麼比?
唉……
堂哥,要我說你就該退位!
體面一點不好麼?
你看看唐軍在我手底下是啥樣兒。
再看看長孫來了又啥樣兒?
這才是精神支柱嘛~
你的兵,在你手底下心高氣傲,不拿正眼瞧你。
到人家手下,低眉順眼的。
早是人家的形狀了。
就這,堂哥你還跟人家玩權力的遊戲呢?
是一個水平線的麼?
…
看著眼前這一幕,李神通突然想開了。
堂哥呀,對不起了,雖然你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但對面太強了。
通通我呀,要倒戈了。
想到這,趕緊沖長孫一拱手。
「見過大帥……」
長孫沒說話,倒是李道宗跑了過去。
「老叔你也太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