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是一回事兒~
真聽到長孫帶著羅藝腦袋回來叫陣,誰不麻爪?
「咳咳咳~」
薛萬鈞劇烈的咳嗽起來。
忙用手帕一捂,拿下來一看,掌心出現一抹鮮紅。
薛萬徹趕緊上前攙扶。
「阿兄,你這……」
「沒事。」
薛萬鈞強忍胸口的劇痛,把老弟按了回去。
「阿弟,為兄現在肯定打不了仗了。但你剛才也聽到了,長孫此行只有數百人,你帶大軍出去將他擊退。並連夜給太子寫信,讓他日夜不停加急趕來,你告訴他,慢一點幽州不保。」
「我?」
薛萬徹懵了~
第一時間翻開好大哥的被子,踅摸了半天啥也沒找到,又伸出一隻手往床底下摸索。
還是啥也沒摸到。
依舊不死心,翻回頭在大哥房間裡翻翻找找起來。
…
薛萬鈞不明白老弟在幹啥,還以為他看自己病的嚴重,準備親自給自己熬藥呢。
提醒道:
「阿弟,藥不在這裡。」
「我沒找藥~」
薛萬徹頭也沒回,一隻手扳著案牘,另只手在案牘底下來回探索。
摸了半天,把手抽回來,看著指腹上一點點灰塵,疑惑道:「奇了怪了,怎麼會沒有呢?」
薛萬鈞看老弟忙了半天。
終於忍不住開口:「賢弟,你找啥呢?」
薛萬徹把案牘放下,快步回到大哥床前。
「大哥,咱爹臨死前是不是給我留下什麼寶貝了?或者是有很多財物,你想獨吞?」
「不然,你絕不可能讓我去干長孫!」
薛萬鈞:「……」
不是,老弟就這麼看我的?
長孫就幾百人啊喂?
我又沒讓你乾死他,你帶幾千人打退他都做不到麼?
薛萬鈞臉色極其難看。
「賢弟,你就這麼怕他?」
薛萬徹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怕他?哈哈哈哈……」
可笑了兩聲,臉色陡然一正。
「廢話!」
「誰不怕他?」
「薛仁杲不怕他,始畢不怕他,處羅不怕他,朱粲也不怕他,這些人現在在哪呢?」
「長孫這種陰險之輩,你真信他帶幾百人來?」
「退一萬步,就算他真帶幾百人,先不說他了,他後邊跟著是誰?羅士信、李道宗、李道玄、蘇定方!他能在河間設鴻門宴給羅藝殺了,就能從河北各處城池抽調至少兩萬大軍。」
「你瞅著唐軍是退了……」
「實際上除了幽州,河北都是他的人。」
「況且燕王一死,沒了他的威望,幽州城這些兵將,還聽咱哥倆的麼?」
薛萬徹越說越激動。
「說白了,咱哥倆就是個將。羅藝活著,咱整天耀武揚威。羅藝死了,他們會幫咱倆?」
「門外那可是個從無敗績,喜歡烹人的傢伙。你猜猜幽州這些兵將,覺得綁咱倆出去見他容易,還是跟著咱倆這病秧子一塊被烹舒服?」
…
聽完老弟一頓分析,薛萬鈞頓時慌了神。
細細想來……
老弟說的沒錯呀。
羅藝深耕幽州多年,那是全盤掌控,而他們哥倆,在幽州只做帶兵的事兒。
他倆是羅藝眼前的紅人。
幽州又不可能只有他們哥倆是將軍。
「那,那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跑啊,趁著長孫剛到,咱們帶著親兵和心腹遛出去,找太子!」
…
長孫在城外沒等多久。
隨著幽州城門一開,長孫大搖大擺的進了城。
進城第一件事……
先找薛氏兩兄弟。
這倆人在抓羅藝事件上立下了大功。
雖然他倆自己都不知道立了功,但長孫作為一個賞罰分明的好領導,必須狠狠獎勵他倆。
可惜,找了一圈沒找到。
長孫準備打造邊疆北地風格囚車的想法也落空了。
「算了,回家!」
————
長安城門處。
袁天罡像往常一樣,再次擺出了他的小卦攤。
隨著大局逐漸安定。
長安城的管轄也沒原來那麼緊了。
城門處來往之人絡繹不絕。
袁天罡搬了個小胡床,往卦攤後面一坐老神在在。
有道是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他的目標並不是這些進進出出的普通人,而是那個能快速助他入朝的大肥羊。
果不其然……
就在這坐了沒半柱香的功夫,那道熟悉的,渾身像是散發著金光的身影出現了。
離老遠便招起手。
「道長,道長,我又來了!」
袁天罡眼底閃過一抹精光,而後再次閉上眼,拇指在食指中指間虛捻了一會兒。
待那人走到近前,才緩緩開口:「殿下,貧道說了,那件事,不是能不能辦,而是敢不敢辦。」
「我敢啊,不就是殺……」
李元吉順嘴就要禿嚕出來。
卻猛的止住,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才壓低聲音。
「道長,只要能成大事,我什麼都敢幹,可是有一人很難辦,所以前來請教。」
…
李元吉罕見的,把姿態擺的很低。
因為他知道……
眼前這個人是實打實的半仙之體。
不光卦算的准。
隨便開一副藥,他喝了都渾身暖洋洋的,仿佛幼年被長孫霸凌出的病根,都在慢慢變好。
哼哼~
還說我不是天命?
不是天命,能在民間隨便一划拉,就劃拉出這種人物麼?
肯定是老二勢力太強大,老天爸爸為了幫我已經不考慮合理性了,直接派神仙下凡。
我都有神仙幫了,皇位肯定是我的呀。
…
袁天罡右眼半眯開一條縫。
小樣兒,忽悠不了別人,我還忽悠不了你了?
「你所憂慮,貧道已經知曉。」
說著,裝模作樣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籙。
「殿下只需把這張符燒成灰燼,融於酒中,喝完便可刀槍不入!」
「真的?」
神仙發話,李元吉深信不疑,連忙鄭重其事接過,小心翼翼揣進懷中。
袁天罡捻了捻須髯。
「沒錯,殿下你喝完這杯符,就用胸口接箭,貧道保管它傷不到你分毫。若傷了你,你可儘管來砸貧道的卦攤。」
李元吉摁了摁胸口,頓感一陣心安。
他都讓我砸攤子了。
這麼嚴重的後果他都願意承擔。
那還說啥?
相信就完了~
「道長,不如你來我府中,本王願以國士待之。」
「呃……」
袁天罡捋鬍鬚的手一頓,趕緊擺手道:「不必不必,貧道雲遊四海,並不想捲入朝堂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