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有了第一步,刺史變得下筆如有神。
長孫的質問也更凌厲起來。
「羅藝我問你,挑唆並幫助劉黑闥造反,這件事你認不認?」
羅藝:「???」
過糞了昂!
前邊那三條我就不說啥了,這第四條罪,都到挑唆劉黑闥了?
我挑唆他,對我有啥好處?
我幫他幫到倆大將被他生擒了麼?
幫到讓你長孫掌控河北?
我有病啊?
羅藝剛要開口,就被長孫打斷:「他又默認了,記下來,那我再問你,劉武周造反是不是也你挑唆的?」
「是個……」
「他說是了,記下來記下來!還有第六大罪,隋煬帝是不是你殺的?誅殺先帝,罪不容誅!」
刺史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奮筆疾書!
反正他寫下的這些東西,他是不會去看的。
叫李淵和李建成享受去吧。
「第七條大罪,楊玄感造反你是不是同謀?」
「玄武門是不是你發動的?」
……
羅藝身子癱軟了下去。
不是他虛弱,而是背上那一口口大鍋給他壓的。
長孫臉都不要了。
什麼屎盆子都往我腦袋上扣啊?
他除了打仗簡直一無是處!
就這還踏馬審案呢?
還說包青天什麼的來著?包青天是誰呀?長孫跟他學的審案,他能是什麼好東西?
一聽就不是好鳥!
這把我要見了太子,我必須讓他留下祖訓。
姓包和姓長孫的不許審案。
氣死我了!
…
而不光羅藝身子軟。
站在旁邊的蘇定方和羅士信,都悄悄捂上了臉。
世間萬物皆具有兩面性。
跟著長孫混,好處是能得到不少,但臉皮也得夠厚。比如現在,就不想讓別人呢覺得自己跟他認識。
這赤裸裸的栽贓!
隋煬帝之死先不提了,那起碼是這個時代的東西。楊玄感都多少年前的事兒了?這也能扣羅藝腦袋上?
…
長孫一口氣說完,感覺心曠神怡。
見羅藝在那癱著。
「哼哼,無話可說了吧?老羅藝?現在,本尚書就將你明正典刑。來人,把他拖出去,殺!」
「慢!」
聽到小命馬上要沒,羅藝又支棱了起來。
「長孫,你不能殺我。我乃李姓宗嗣,陛下封我為燕王。我爵比你高,處置我的至少是太子!」
「我要見太子!」
羅藝這麼一說,倒是提醒長孫了。
從主座上下來。
快步來到羅藝面前。
「對了,羅藝你不能死呢還,我還有事兒找你幫忙。」
…
長孫的話,宛如給羅藝開了一扇天窗。
有事兒求我?
那我不用死了……
用這件事拖到太子來了,我再好好炮製你。
「什麼事兒?」
「你得寫封暗通突厥的信,還有挑唆劉黑闥,劉武周的信,咱們把證據閉合了,我才好殺你。」
長孫言辭懇切,眼中亮晶晶的,充斥著滿滿的真誠。
但凡是個人,都不忍拒絕。
羅藝又沉默了……
「呼~呼~」
臉憋的青紫,喘氣喘個不停。
過好半天,才破口大罵。
「長孫,你踏馬瘋了,你讓我給我自己寫殺我的信?讓我栽贓我自己?你沒病吧?我絕不可能寫!」
「不寫?」
長孫臉色一變:「不食食物者,不為俊傑,既然不寫那你就去死吧。來人,拉出去砍了。」
「長孫,你殺我,太子來了你如何交代?」
「我跟太子交代個毛?這河北是我犁過的地,還能讓他豐收了?他來這,我都回長安了。最多跟李老登說一句你畏罪自殺,不就完了?拉出去拉出去。」
兩名親兵不由分說。
一人抓羅藝肩頭一根綁繩,拖著羅藝就往外走。
羅藝一邊被往外拽,一邊破口大罵:「長孫,你個混帳!你踏馬不講武德呀,我去了陰曹地府,我也要詛咒你!」
「搞笑~」
長孫拍了拍手,冷笑道:「開武德這年號的人都沒武德,誰有武德?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
嘲諷完,又朝羅士信道。
「一會兒,你把羅藝的腦袋收攏好了,明天咱們去幽州。」
…
幽州城內。
薛氏兄弟經過幾天的調理,終於把身體養好一些了。
他倆之前被劉黑闥逮住後,又坐牢、又吃不飽、又泡水,全靠意志力頂著。
回到幽州,氣一卸,終於病倒。
薛萬徹還好點。
薛萬鈞被抓時,可是結結實實挨了一鋼鞭,給他打到吐血落馬元氣大傷。
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羅藝知道他倆現在沒戰鬥力,舟車勞頓還容易加重傷勢,所以這次瀛洲之行沒帶他們。
…
但羅藝一走。
薛萬徹每天躺床上,除了心慌就是心慌。
越躺越覺得不對勁。
一大早找到好大哥商量對策:「阿兄,我覺得長孫不像是會善罷甘休的人,我這眼皮老跳,總感覺他還會回來。」
薛萬鈞翻了個身。
「他回來,我們繼續守幽州不就行了?阿弟你別想太多,我們安心養傷就好。傷養好,才可以幫助太子奪回河北。」
「不不不!」
薛萬徹連連擺手,眉頭緊鎖:「阿兄,你和燕王久在幽州,沒與長孫打過交道。但我常在長安太子府,對他還是有些了解的。尤其是被劉黑闥生擒之後,我才更知道他的強大。」
「此人的本事遠在我們之上,而且極其陰險狡詐。一不留神,就容易落入他的陷阱當中。」
「我們需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薛萬鈞本來不以為意~
但聽老弟這麼說,又想到給他們哥倆剃頭的劉黑闥被一戰而滅,也認真了一些。
「好吧,阿弟,我會謹慎的。」
…
哥倆正說著。
門外突然傳來急切,細碎的腳步,中間還夾雜著粗重的喘氣聲。
還沒走到門前就喊了起來。
「不好了,不好了。薛將軍,楚國公帶著數百人殺回來了,還帶來了燕王的人頭。他還說,只要把兩位將軍獻出去,燕王勾結突厥的事,就可以一筆勾銷,只誅首惡。」
「勾結突厥?」
薛氏兄弟互相對視一眼。
「放屁!燕王已經是王了,他怎麼可能勾結突厥?長孫這是給燕王潑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