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牛逼了?」
「當初在幽州城上,不挺能叫的麼?」
「你賽前的豪言壯語呢?」
…
聽著長孫囂張的聲音響徹耳邊。
羅藝老臉蒼白如紙。
無盡的悔意,如同一群螞蟻瘋狂啃食心臟。
防不勝防啊!
在幽州城憋了一個多月,最後還是沒忍住,哆嗦出來了。
小銀幣,玩不起。
居然騙人!
我三番五次確定唐軍退了,親眼見到李建成寫的信才出來,沒想到他還能殺個回馬槍。
…
羅藝很不服,死死盯著長孫:「你是故意給薛氏兄弟設的騙局,讓他們給我帶話,說陛下派人來召你回京?」
長孫擺擺手道:
「沒有昂,那倆傢伙沒騙你!李老登還真召我了,只是我沒聽而已。」
「你撤大軍,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
「這沒毛……」
「那你是怎麼讓太子陪你演戲,給我寫信的?李建成怎麼會放棄太子位?」
「這也是真的……」
長孫攤了攤手,靠近羅藝,嘴角弧度變的越發誇張:「是我跟李二說,讓李建成來河北的。」
「嘻嘻~」
「他不來,你怎麼放鬆警惕?你一直縮王八殼裡,我怎麼往死干你?」
「我這輩子盡騙人了~」
「你出門打聽打聽,長孫嘴裡有一句實話過麼?騙子的最高境界,就是把假的變成真的。」
「那什麼召我回京呀,唐軍要撤呀,李建成要來呀之類的,都是真的。你不反覆確認過了麼?」
「喜歡貪?」
「想在太子面前表現?」
「沒想到我會在河間蹲你吧?」
…
見羅藝沉默不語,長孫直起了身子。
朝左右吩咐道:
「來人,先給我把老羅藝捆起來。」
話音落下,兩名親兵上前。
羅藝卻是猛的一蹦老高,同時,把腰間寶劍拔出:
「長孫你敢?你別忘了,我乃李姓宗嗣!你無權綁我!」
「呵~」
面對羅藝的色厲內斂,長孫只回應給他一句冷笑。
…
羅藝的臉漸漸變成鐵青色。
也知道李姓宗嗣這個名頭,在長孫面前不好使。
這傢伙連聖旨都不遵。
太子馬上要來,他都敢設局抓我。
我跟他說這些幹嘛?
為今之計,只有殺出去!
想到這,羅藝猛的轉身,舉劍便向左側那個要抓自己的親兵刺去。
卻是剛出劍。
旁邊立刻有人欺身而上,並飛起一腳,結結實實踢在羅藝拿劍的手上。
羅藝只覺手背劇痛,寶劍脫手而出,卻被那出腳的人反手接住。
而後,寶劍就架回到了羅藝脖子上。
再緊接著,那人另只手抓住羅藝臂膀用力一擰,膝蓋一頂膝彎。
羅藝腿下一軟,再想起身,小腿已經被踩住了。旁邊那兩名親兵上前頓時給捆了個結實。
…
「呦,還敢反抗?」
長孫大步流星走到主位,看著瀛洲刺史說道:
「咋滴?你來審他唄……」
…
瀛洲刺史都看呆了,這會兒才剛剛反應過來,只是掃了長孫一眼,頓覺頭皮都發麻。
他娘的好嚇人~
不愧是油烹朱粲的狠人,門外羅藝那些親兵的血還沒幹,連看都不看一眼。
千萬不能得罪他!
連忙起身讓位:
「不敢不敢,楚國公您坐,我去給您倒茶。」
說著就想溜……
但剛邁步,就聽背後長孫說道:「你先別走,在這做個筆錄,本尚書今天要COS包青天!審羅藝謀反案。」
「哦哦~」
刺史不敢多言,答應一聲,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席地而坐。然後拿起筆,眼巴巴看向長孫。
…
「咳咳~」
見一切都準備就緒,長孫清了清嗓音,擺好架勢。
是時候過一把青天大老爺的癮了。
展示一下自己的審案手段,向他們演示一下,什麼叫明察秋毫……
自己打仗雖然不咋地,但審案破案,可是被好多電視劇薰陶過得,定是一把好手!
長孫自信滿滿向下問道:
「羅藝,你可有陣前抗令?」
羅藝目光憤恨,一字一句開口道:「我幽州地處邊疆,有守護北方之責。若我出兵,突厥趁虛而入何解?我沒有抗令!我只是在防備邊患!」
「好,他認了,給他記上!」
長孫一指刺史。
刺史大眼睛瞪得溜圓。
不是,羅藝認了麼?你不該繼續質問他麼?怎麼這就結案了?你審案子就這麼審的?
心中這麼想,刺史卻不敢反駁,埋頭把羅藝的罪狀記下來。
…
這時,又聽長孫問道:
「羅藝,你勾結突厥,意圖謀反,認不認?」
「什麼?」
羅藝瞳孔猛的縮緊,額頭密密麻麻冒出細密的汗珠,心中狂震。
莫非,長孫有讀心術?
否則我只是產生過這個想法,都沒付出行動,甚至連信只寫了個開頭就燒了,他怎麼會知道?
正愣神間……
長孫再一指刺史。
「他默認了,給他記下來!」
「誰認了?我不認!」
羅藝跪不住了,開始劇烈掙紮起來。
如果說陣前抗令,以防備邊患為由可以讓李建成撈他,那勾結突厥謀反這麼大的罪,李淵來了都不好使!
絕對不能認!
長孫卻不管,歪著頭想了想後,繼續問道:
「本尚書遵聖諭回朝復命,而你藐視天威,不敬陛下。言辭鑿鑿說自己乃東宮門下,借太子之名扣押本尚書在瀛洲審你,這個罪你總該認了吧?」
刺史拿筆的手突然一抖。
長孫說的,他每一個字都知道咋寫,但落筆的時候,總感覺這句話寫不出來。
太離譜了~
羅藝一個階下囚。
扣押身兼益州道行軍總管、江南道大總管、陝東道大行台左僕射、河北道行台尚書令、見官大三級、手握近十萬精兵、旌節在身、享親王待遇的楚國公?
這都什麼官?
巴蜀最高軍事長官、江南總司令、黃河以東副皇帝、河北牧、中央核心決策層級領導、中央軍大司令、生殺大權在握、獨自開府的親王。
問題是……
你扣押就扣押吧,扣押還是為了審自己。
這對麼?
螞蟻腳踩大象,泥鰍纏繞巨龍是吧?
我活到頭了?
還是這世界現在已經顛成這樣了?
「這……這這……」
刺史下了半天下不去筆,只能看向長孫:「楚國公,咱這麼寫,真的能行麼?」
「我罩著你,你怕毛啊?」
「那我可真寫了?」
「廢什麼話?我咋說……不對,羅藝咋干,你咋記就完了。一定要秉筆直書,一字不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