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直白點……
李建成這次回來,就是準備掏老二的。
常規手段肯定是不管用了。
看看自己這些隊友吧~
老爹廢物老四蠢!
手下薛氏兄弟、魏徵,看上去好像人模狗樣的,但遇到真有能耐的敵人,一碰就碎!
可老二那邊都是點啥?
先不說二弟這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變態了。
他小舅子長孫~
陰險狡詐,行事狠毒!
唐軍中,甚至流傳著這是大唐黑暗面化身,跟老二這個光明面形成互補。
還有那房杜十八學士。
十八個人,從收集信息,處理信息,到提出解決方案,幾乎能維持整個大唐運轉!
更不用說,秦王府麾下猛將如雲。
秦瓊,尉遲恭,羅士信……
光是能先登破陣,斬將奪旗的存在,就數都數不過來。
把自己太子府眾將爆殺的劉黑闥,在被長孫爆殺!
就這……
自己還踏馬是三父子合縱抗秦聯盟的主力!
這玩雞毛啊?
為今之計,只有斬首行動了。
好在這次薛萬徹和薛萬鈞回來,還帶了幾百精兵,結合自己太子府原本的人,能湊千餘眾。
聽魏徵的,殺掉老二!
老二一死,再幹掉長孫氏那個未出生的孩子,就可以斷掉秦王府那些人的念想。
然後逼迫父皇退位。
最後幹掉元吉那個畜生!
只有這樣,天下才能歸我。
李建成目光複雜,望向李世民。
二弟,對不起了……
權力面前,沒有父子,沒有兄弟!
不管曾經我們是多好的兄弟,但我不願放手,我也想踩在你的肩膀萬世留名!
我不想做扶蘇、劉盈、劉據、劉和、楊勇……
我想做曹丕、劉劭啊……
…
與此同時。
李世民也似有所感,把頭轉了過來。
大哥咋這個眼神看我?
不會是要動手了吧?
可惜~
二弟我也不想當高長恭,石韜啊……
兩兄弟的目光一觸即散。
李建成拱手行禮:
「陛下,兒臣回京途中,於山野間得一駿馬。蹄如削玉,目似懸鈴,骨相清奇,實乃一匹千里駒也,兒臣追它數日,也是上撒天羅,下置地網,才好不容易抓住它。正所謂寶馬配英雄,楚國公自晉陽起兵,為我大唐立下天功,兒臣願將此馬相贈,以慰功臣之心!」
李建成說完,隱晦的瞥了長孫一眼。
這馬可是烈馬!
從得到它以後,凡是想騎它的人,都被摔的骨斷筋折。
干老二前,先斷他左膀右臂。
小銀幣,我摔不死你!
…
嗯?
李淵和李元吉並不知道李建成的心思。
聽完他的話。
第一反應是老大要投了?
抗秦聯盟主力要倒戈?
不然為啥老大要給長孫送寶馬?
拉攏?
更不可能!
以長孫在秦王府的地位,他甚至都能騎到老二頭上,指望拉攏他,還不如指望老二自殺。
那是什麼原因呢?
…
不光李淵和李元吉懵逼。
李建成這一番話,給長孫也整不會了。
就算以他的臥龍之資,一時間也想不明白,李建成為啥要給自己送馬。
但可以肯定的是……
這傢伙肯定沒憋好屁。
那眼神自己老熟悉了,裡邊全他娘是不懷好意,干多了壞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什麼馬,我來看看。」
長孫把袖子一甩,表示來者不拒。
…
李建成眼睛亮了。
趕緊擊了擊掌,示意身後的薛萬徹去準備。
接著又對李淵說道:
「陛下,此馬性子比較烈,不過相信以楚國公的本事,降服它手到擒來。」
給我戴高帽?
想捧殺我?
這會兒,長孫已經略微察覺到李建成的心思了。
對他好的他可能感覺不出來,但誰要對他有惡意,長孫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
就李建成這段位。
還坑人呢?
什麼破馬需要他長孫親自降服?
養不熟,還燉不熟麼?
…
時間不長。
薛萬徹屁顛屁顛跑進大殿,在李建成身邊一站,微微喘勻口氣,躬身拱手道:
「回陛下,馬帶來了。」
李淵頓時好奇心大起。
也想看看能被老大這麼夸的,得是什麼樣兒的馬。
隨即起身,向著滿朝文武說道:「那眾卿和朕出去看看?」
「看看,看看……」
蕭瑀帶頭,眾人紛紛應和。
一方面,看看這馬有多烈多俊。
另一方面,也想見識一下長孫的威風。
平日裡光聽那亂七八糟報菜名一樣長的戰績了。就知道楚國公出手,不管對面是誰,不管對面有多猛,出手就贏,跟砍瓜切菜一樣,實際上多強還沒真正見識過。
這次機會來了。
正好見識一下。
…
隨著眾人走出大殿,那殿前的大廣場上,也多了一個籠子。
籠中果然有一匹駿馬。
膘肥體壯,神異非凡。
只不過跟眾人平常騎的馬有區別的是,這匹馬雙目赤紅,一看就是野性難馴之輩。
薛萬徹向兩邊親兵一招手。
「打開籠子。」
兩名親兵領命後,把籠門打開,而後極速的把韁繩拴在籠子上,立刻向兩邊撤去。
「一個破馬而已,至於麼?」
看著那倆逃走的親兵,長孫眨眨眼,有點不理解。
再打量一番籠中馬。
這時候,那馬已經撞開籠子門出來了。
鼻翼張開,兩道肉眼可見的熱氣噴湧出來,蹄下踏著小碎步,一下比一下重。
似乎注意到無數雙眼睛看自己,那馬又昂起腦袋,喉嚨里卻是響起低低的嘶鳴。
長孫捅了捅李二的後腰眼。
「李二,這馬很野麼?」
李世民點頭:「很野,大哥沒安好心啊……」
「有大橘野麼?」
「那沒有。」
「還沒我家貓貓野?」
長孫有點失望。
隨即慢慢向著駿馬方向走去。
那馬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本來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表情瞬間一變,脊背緩緩弓起,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
左看看,右瞧瞧。
最後把目光鎖定到向它走來的長孫身上。
猩紅雙眼變的清澈。
眼中透露著人性化的難以置信。
以它馬中俊傑的腦袋,怎麼也想不明白,面前這人性的傢伙,怎麼會有一身猛獸的味道。
想跑,可是被拴在籠子上。
掙扎不脫,又眼瞅著那化形大妖離自己越來越近了,當即後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前腿還支棱著,卻也是哆嗦個不停,白沫順著嘴角淌出,眼中更是沒有焦距了。
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你咋啦?」
長孫本來想在安全位置再觀察觀察,可見它這模樣,不像是很野的樣子。
又往前走了幾步。
那馬更癱了,眼睛直愣愣盯著前方,一點神采也沒有。
「你起來呀~」
「你別搞的我和什麼凶神惡煞一樣,好不好?」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就不信你兩眼空空。」
見那馬依舊不動,長孫不高興了。
連一個馬,都在壞他風評。
這要是傳出去,他長孫一亮相,把馬嚇癱了,他恐怕要變成民間傳說里青面獠牙的凶神了。
長孫騎在馬背上。
「你如果接下來的做法繼續讓我寒心,等一會兒你的做法就能讓我暖胃了,走呀。」
在長孫的催促下,馬慢悠悠站了起來。
以一種行屍走肉般的,遲緩的,四肢不協調的方式,漫無目的在廣場上溜達起來。
…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李建成仿佛看到了太陽從東邊升起,瞪倆大眼珠子,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一幕。
從河北到長安的路,哪有野馬給他抓?
這匹馬確實是野馬。
但不是他抓的。
是他花重金,從西域胡商手裡收購來的。
而且是定向收購!
先有的需求,才有的供應。
在他沒離開長安之前就提出了條件了,而後西域胡商才去給他抓的馬。
要的就是野!
能摔死人的野!
買回來他還實驗過,至少能把人摔個骨斷筋折。
本來這匹馬是給老二的。
因為長孫快他一步先回了長安,導致他沒法趁著長孫不在這段時間先下手為強。
長孫不在,他只需干秦王府,長孫在,就不能只干秦王府。
至少得留兵防長孫。
這匹本來該李二騎的馬,也就給了長孫。
但李建成沒想到……
他花重金買來的馬,現在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長孫怎麼扯韁繩就怎麼走。
…
「沒勁!」
長孫騎著馬在大廣場溜達一圈,從馬上跳下來,拍了拍馬背。
「回頭把你跟大橘放一起,好好練練膽。」
說罷,回到李建成身邊。
「太子,你這馬烈在哪兒了?我也沒看出來它烈呀?簡直比我家貓貓還乖。」
「不可能!」
李建成大步流星走向那馬,路過親兵的時候,還順手抽過一根馬鞭。
而後對準馬背。
啪!
…
「太子,太子!快傳御醫!」
長孫正回味新得座駕怎麼改裝的時候。
就聽到薛萬徹在耳邊焦急的大喊起來,兩邊文武百官「呼嚕呼嚕」全擁了上去。
往廣場中一瞅……
那馬正緩緩收回後腿,馬頭抬的高高的,馬眼居高臨下,流露出一絲蔑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