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是長孫守城的第五天了。
頡利現在就跟條瘋狗一樣。
每天早上狂攻一頓,到黃昏就立即收兵。
一刻都不拖到晚上。
回營後馬上加強警備,不給唐軍半點可乘之機。
天天如此。
給長孫整得,作息都越來越規律了。
「頡利瘋了?」
再一次打退突厥進攻,長孫忍不住對著城下吐槽。
「不就是逗逗他嗎?至於麼?我逗狗的時候,狗都沒這麼急過,他還不如狗情緒穩定呢。」
…
這時,羅士信走了過來。
「楚王,要不咱們抽調一些其他郡縣的兵馬吧,這麼打下去,將士們太累了。」
「累?」
長孫環視了一圈守城的唐軍。
頡利的瘋狂進攻並非沒有成果,至少,雁門的床弩已經報廢了。
這玩意兒,除了殺傷力大以外,全是缺點。
它的弩箭和弦,都極難製作。
雁門還產不了這種東西,全靠後方送。所以對於前線來說,這東西用完就沒。
隨著床弩弦斷弩盡。投石機一台接一台報廢。頡利造出的攻城器械卻越來越多。
雁門守的,也越來越吃力。
甚至已經有突厥兵,能登上城頭和唐軍短兵相接了。
…
而得到這個戰果的頡利,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在他無休止的壓榨下。
小可汗和大可汗之間的矛盾,幾乎到了爆發邊緣。
就連他手下的突厥兵,也對這位大可汗的做法越來越不滿。
只差一根導火索。
一旦突厥勢弱,這些依附於他們的部族,就會變成刺向他們的刀。
…
長孫的目光,在一眾唐軍身上掃過。
有人拉弓的手一直在顫抖,有人握刀的手沾滿了鮮血。
頡利縮短了進攻間隔。
本來攻城是循序漸進,隔幾天才打一下,主要以圍困為主,結果他仗著人多硬,拿人命往上填。
就填成了眼前這個結果。
…
而眼前這一幕,也讓長孫想起了他那落榜美術生的生涯。
「咳咳~」
清了清嗓子,長孫緩緩道。
「我知道諸位很累,我也知道諸位日夜守城。這幾天來唯一的休息,就是抱著兵器眯一會兒。」
「我可以學楊廣。只要抽調周邊郡縣的兵力,就可以守住雁門,撐到援軍到來。」
「但是,那些被抽調走兵力的郡縣,就會完全暴露在突厥的鐵騎之下。」
「他們背後,也有萬家燈火。」
「或許,你們會覺得,我在雁門。所以這裡才是最重要的,但我也告訴你們……我,包括我懷裡的大唐太子李承乾,我們跟你們一樣,只要來了這裡,站上這雁門城頭,就都是守護身後這片土地的一員。」
「請你們記住,你們不是為了大唐而戰,你們是為了身後的萬家燈火而戰。」
「你們更不是為了大唐而存在,是大唐因為有你們才精彩!」
「若突厥真能破城……」
「那就讓這些戎狄,先踩著我這皇親國戚的屍首過去,踏著我懷裡這李氏的血脈而行!」
…
長孫一頓叭叭。
這波雞血打得,羅士信瞬間就感受到身後那一雙雙灼熱的目光。
趕緊上前一步,俯首請令:
「楚王,軍心可用!」
「那城外的突厥連日攻城,已是強弩之末。末將請令,帶一支人馬殺出去,他們絕對想不到!」
長孫微微搖頭。
「不!本王要親自帶著你們殺出去,一舉擊潰突厥。」
「您要親自出手?」
羅士信難得見長孫這么正氣,激動到無以復加。剛想再說點啥,就聽長孫輕聲細語問。
「你包贏麼?」
羅士信一愣,想到城下那些士氣低落的突厥兵馬,再瞅瞅身邊這情緒被調動起來的唐軍。
重重點了點頭。
「機不可失,現在衝出去,絕對能打頡利一個措手不及。」
「好!」
長孫將手一拍,一臉慨然赴死的決絕。
「來人,給我把承乾綁到我胸前,本王今天COS一把趙子龍,帶我大外甥來個七進七出。」
「還帶太子去呀?」
這次羅士信真慌了。「太子受得了那顛簸麼?」
「你不說你包贏嗎?」
「是,可是……」
「那不就行了?快扶我下城。」
「您……還要人扶?」
…
長孫翻了翻白眼,在心裡吐槽。
廢話!
剛才那突厥兵多凶你沒看著麼?都竄上城頭了,差點竄我臉上了都。
我腿都嚇軟了。
你不得扶啊?
可這些話肯定不能明說,和自己的人設不符。
「咋滴?指揮不動你了?」
「呃……我這就扶您下城!」
…
就在這時。
城頭上的唐軍紛紛扔下守城器械,堵住了長孫和羅士信的去路。
「楚王,我等也願往。」
長孫擺擺手。
「你們去了,誰守城?」
「不守了,連你和太子都出城迎戰,我們又豈能龜縮於城中?我們願隨您一起殺出去。」
「唉?」
長孫暗道不好。
落榜美術生之力,竟然恐怖如斯!
本來就是想調動調動情緒。
沒想到調動過頭了。
我就跟著羅士信出去,本來只想找頡利裝個逼。
有羅士信、蘇定方、王君廓,還有八百親兵保駕護航,就擺幾個視百萬大軍如無物的造型,給你們打打氣就回來了。
怎麼整成決戰的架勢了呢?
壞了壞了……
長孫正琢磨著怎麼拒絕。
就在此時,城上又上來一群人。
男女老少什麼人都有,手裡還拿著磚瓦和各種農具。
「楚王,你們放心去吧。」
「當初雁門被圍,是您和陛下救我們於水火,今日雁門再被圍,我們豈可置身事外?」
「房子我們拆了,這城,我們來守。」
長孫愣住。
啥?
剛蓋好的房子,又拆了?
你們這不是想讓我和楊廣坐一桌嗎?
這我和他有啥區別?
區別就是……他是強令你們拆的?到我這兒,你們成自願了唄?
這不結果都一樣嗎?
「快快快,別拆你們那家了,砸不死幾個人!再說了,這馬上又過冬,今年各地受災嚴重,太原倉也沒多少糧了。你們可別整么蛾子,快把房子裝回去。」
「打個頡利而已,咱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