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長孫臉色不對,蘇定方和王君廓連忙領命。
三人從城上下來,羅士信拍了拍他倆的胳膊。
「以後習慣就好了。」
「還得習慣?」
蘇定方瞅了瞅王君廓,王君廓瞅了瞅蘇定方。
倆人頓覺,未來一片黑暗。
……
與此同時,頡利眉飛色舞,正跟突利炫耀自己的操作。
「還說本大汗不偉大?」
「本大汗這波,把長孫玩弄於股掌之間!他肯定以為,他這緩兵之計起作用了。」
「實際上本大汗也在召集人馬,長孫召集兵馬要多久?」
「本大汗背後就是大本營!」
「先穩住他,偷偷把雁門周邊郡縣都攻下來,讓他變成孤城一座,然後再慢慢磨死他。」
「哼哼~」
「長孫還想跟本大汗玩?他配麼?他那點本事,夠看麼?」
…
突利臉上,明顯沒頡利這麼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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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頡利說完,他才皺著眉道:
「大汗,以長孫的陰險,咱們不得不防啊。」
「行了,你快別叭叭了。」
頡利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沒等突利說完就擺擺手,懶得聽他逼叨叨。
…
可又走了不到二里,突利再次打斷了頡利的幻想。
頡利不滿回頭:
「突利,你拍我幹嘛?最好給偉大的、不可思議的可汗一個完美的解釋。」
突利一臉正色:
「大汗,你聽沒聽到馬蹄聲?」
「馬蹄聲?廢話!咱又不是中原人,馬匹多如牛毛,有馬蹄聲很奇怪……」
「殺!」
就在頡利話音未落之際,突厥後方突然掀起一陣大亂。
頡利剛回頭想看個究竟,兩側也突地傳來人喊馬嘶之聲。
「怎麼回事兒?」
頡利慌了……
大晚上的,他看了半天,卻只能看到火光,
耳邊全是喊殺聲。
「突利,你快去看看發生了什麼?」
可還沒等突利出發。
就見火光中突然殺出一員唐將,下手狠辣,一連挑了七八個人下馬,可嘴角卻一直在那不停抽動。
似乎在醞釀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醞釀了好半天……
他最終還是咬緊牙關喊道:
「頡利,你中了我家楚王三十六計之……」
說到這,又頓了頓,才接著開口。
「之……騙好兄弟撅屁股計了!我家楚王讓我給你帶話,這發深入是警告!記住,以後別隨便把屁股撅給別人。這次捅你的是刀子,還好點。下回換別的玩意兒捅你,你不得炸了?」
說罷……
在突厥大軍合圍過來之前,扭頭就跑。
「臥槽!」
頡利氣得,只覺得臉比火苗還燙。
「長孫狗賊!氣煞我也!」
「說好的簽盟約,你轉頭就翻臉,你不當人吶,簡直不當人吶,我要跟你拼了。」
說著拔刀就要往回沖。
卻是被突利按住。
「冷靜,冷靜啊大汗!咱們已經攻了一天城了,現在回去,不光城打不下來,恐怕還會引起譁變。」
頡利頓足捶胸。
「可我氣呀!又著了長孫道了。你說老天是拿什麼創造他的呢?簡直損到家了……」
「說好了簽盟約,結果他連一晚上都緩不了,畜生啊!」
「大家和和氣氣的互相算計,我正在腦子裡想連招呢,他就掏住我襠了,不是人啊!」
————
而雁門城內。
三人走了以後,長孫沒在城頭上等著他們。
直接回去找大外甥去了。
他這趟本來是出來避禍的,沒想到頡利這王八蛋居然捨棄長安,沖他來了。
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早知道還不如就待在長安呢。
還有……
他前腳走,後腳突厥就來了。
要不要這麼快?
不會是長安城裡有人泄密了吧?
長孫掰著手指頭算來算去。
裴寂那老傢伙,可能性最大!可要是找不到證據,怎麼維持自己青天的人設呢?
不管了,先給他下獄!
羅藝都能五胡亂華去了,讓裴寂刺殺個周天子,不過分吧?
應該……不過分。
長孫一邊抱著大外甥,一邊琢磨回去怎麼收拾……整頓朝堂。
李承乾乖乖在長孫懷裡,眼睛一刻不停的盯著老舅,並且學著將眼珠滴溜溜亂轉,一直學到昏睡過去。
就在這時,楊虎悄咪咪進了門,踩著貓步,生怕驚動了熟睡的李承乾。
來到長孫面前,幾乎用氣聲道:
「楚王,羅將軍他們回來了。」
長孫點點頭,然後一仰臉。
示意楊虎滾蛋!
…
次日。
天光剛放亮,長孫就被鼓號聲從被窩裡拽了起來。
整個人還是迷迷糊糊的。
凌晨的他有多精神,早起的他就有多萎靡。
「楊虎,出啥事兒了?」
話音剛落,門口站崗的楊虎就把腦袋探進來。
「楚王,頡利又來攻城了。」
「又來了?」
長孫揉揉眼睛,從一旁小籃子裡把李承乾抱出來:「大外甥,今天老舅帶你長長見識。」
————
就在雁門打得激烈的時候。
李二從長安發出的聖旨,也陸陸續續送到各領兵長官手中。
李靖和李世績跑到一半,立馬調頭。
柴紹雖然就在長安,但他需要先拿兵符去統隴西兵馬。
李道宗、李道玄也是如此。
其他人,那就更是了……
李二和他的宰相小班子也住在一起。
幾人開始無償加班。
在李二的瘋狂壓榨下,他們仿佛又回到了秦王府,十八學士挑起整個大唐的時期。
醒了就干,困了就睡!
…
當然,隨著頡利把戰場改在雁門,受影響的還有一個倒霉蛋。
那就是梁師都!
他是實打實的突厥頭號狗腿子。
別人的公司都是突厥注資。
他的公司,幕後老闆直接就是突厥。
認真說起來,他只是一個法人代表。
當初說好了兵分兩路。
頡利走的是一馬平川的涇河流域,梁師都卻得翻六盤山。
本來想好好表現。
結果翻到一半,頡利告訴他撤了,要先去雁門逮長孫。
梁師都人都麻了。
山白翻了先不說,長孫那傢伙,是突厥大汗能碰的麼?
不長記性是吧?
有兩位哥哥前車之鑑,頡利還要去碰。
那跟去送有什麼區別?
頡利去送倒無所謂,可問題是,如今中原已經不是四分五裂了。
原來人家要內戰,漠北死個可汗顧不上管,還能讓他安安穩穩完成權力交接。
而現在大唐一統。
這時候草原再出點毛病,誰給我當靠山?我靠山沒了,唐朝要滅我,我咋辦?
梁師都瘋狂給頡利寫信。
中心思想就一條……
大汗,別去!
…
但很明顯,這時候的頡利已經紅溫了。
不滅長孫,誓不罷休!
梁師都的信,他看都懶得看完,直接揉碎扔了。
「攻!給我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