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儉最近很煩。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被房玄齡給坑到漠北來了。
究其原因……
長孫帶著太子一進去便無影蹤,李靖和李世績隨後跟進去,也沒影兒了。
李二準備了半天,結果糧草都不知道往哪送。
君臣最後一頓商量……
決定讓唐儉先進來探探漠北虛實。
順便找楚王和李靖等人。
如果經此一戰,突厥日薄西山。
那就趁熱打鐵繼續干他!
直接讓屯紮在邊境的柴紹、李道宗等人,甩隴西道、大同道等各路兵馬入漠南。
由小舅子統領干頡利。
但如果要是頡利立刻就穩住局勢,並且做足了跟唐軍開戰的準備。
那就先議和。
等大唐國力養起來以後,再找機會幹他。
…
唐儉就是抱著這個目的進來的。
這會兒他別提多後悔了。
他跟李二曾是少年時期的好基友,那會兒誰勾八知道李二將來能當皇帝啊?
天天跟李二那種變態在一起,瞅著他兵書戰策一點就通,小小年紀就能開巨闕弓,還練一手飛白體的好字。
誰看了誰不麻爪?
這種人將來一旦入朝,建功立業跟玩似的,自己拿什麼追上人家腳步?
少年時期當基友。
長大了,人家封侯拜相,自己只能當個五品官,連見人家的資格都沒有。
哪怕退一萬步……
就算人家不計較身份差距,自己也活的彆扭啊,要是靠這交情被人家提拔了,那別人得說多少閒話?
抱著這個心思……
唐儉準備另闢蹊徑,去當特長生。
李二再牛逼也是碳基生物。
他不可能樣樣都鑽研到位,總有他不涉足的領域。
這語言就是其中一項。
外交官什麼時候也是稀缺型人才。
整好了就和長孫晟一樣。
整不好,兩軍交戰也不斬來使。
可他萬萬沒想到……
那麼大的大隋,讓隋煬帝一個人幾年就給禍禍完了。
他更是生不逢時。
在武德這個年代,碰上了最不講武德的一群人。
尤其長孫……
唐儉想到就發愁,跟在長孫身邊有多安全,離開長孫就有多危險。
這次進漠北,不光要見長孫,還要見頡利,還要觀察漠北局勢。
也太難了吧?
好基友,你是干皇帝的料你早說呀。
我不就不跟你比了麼?
我老老實實讀書騎射多好?
跟你比了半天,最後學了個外交特長。
又碰上了打窩仙人長孫。
真是倒霉呀。
…
唐儉一邊想,一邊走。卻是踏上草原沒走多遠,就看到前方有幾個牧民正在趕羊。
實際上……
也就長孫啥也不知道,進了草原會迷路。
而對於唐儉李靖這種人來說,基本上不會走丟。
臨近冬天……
草原上的牧民都會往有水源地位地方匯聚,只要順著水走,就不會找不著路。
見了牧民,唐儉從懷裡摸出一枚小金錠,給其中一個一扔,用標準的突厥語問道。
「我是中原來的商人,有重要的事情想見你們可汗,你們知道你們的可汗在哪裡麼?」
面對金子的誘惑,牧民卻沒接。
唐儉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這群人居然不貪財!
可下一秒,就見那牧民把金子撿起來仔細打量,而後看向唐儉。
「商人?這麼說你錢很多了?」
唐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才對嘛……
你貪婪,我才能套話了解漠北局勢。
卻又聽那牧民說道。
「那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們大汗!」
「好啊,那就有勞了。」
…
去見可汗的路上,唐儉一直問東問西。
看似嘮家常,實則探消息。
「你家一共幾口人啊?有沒有兄弟姐妹?」
牧民都如實回答。
「本來三個兄弟,可是頡利南下,被征走兩個,到現在都沒回來!應該是死在大汗的城下了。」
唐儉又試探道。
「那你們不怪你們的大可汗麼?」
「那有啥怪的?那時大汗還不是我們的大汗。況且我兩個兄弟死了,我繼承了他們的女人、孩子,這也不錯了,我只是怨恨頡利而已。」
「啊?」
唐儉探了半天消息。
越問越一頭霧水,想不明白前面這牧民怎麼一直左右腦互搏。
頡利不就是他們大汗麼?
怎麼一會兒頡利,一會兒大汗的。
聽的好像是倆人一樣。
頡利這場仗打的,把漠北人都打精分了?
那這是好事兒呀。
…
問了半天都沒問出有效的信息。
反而更容易被干擾判斷。
唐儉不問了。
而帶他的那個牧民,則一路帶他來到部族營帳。
唐儉抬頭看了一眼就懵了。
臥槽!
漠北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以猛虎為圖騰的部落?
還是在這麼肥美的草場。
能在這放羊的,部族實力不容小覷。
這麼強大的部族,就不可能是近來才出現的,難道頡利在藏拙?這場仗打不了了?
嗯~
漠北實力有點超出預料。
還是謹慎一點好,等把漠北這些主要勢力探清了再打。
思及此處,唐儉笑著問:
「我還是第一次在漠北看到大蟲圖騰,你們部族始祖可是有什麼關於大蟲的傳說麼?可否與我講講。我閒暇之餘,就喜歡收集一些奇文傳說,編纂成書。」
牧民一愣。
「大蟲?」
唐儉趕緊解釋:「就是老虎。」
…
由於需要避李虎名諱。
在大唐,公開場合除了長孫繼續叫老虎,沒人拿他有法子外,連李二都叫老虎是大蟲了。
包括李淵的淵也是。
舉個栗子……
有個叫劉淵的,被李淵強行改名叫劉深。
倒是李二上位以後,沒搞這麼隆重。
他這倆字最常見。
官員上表,怎麼不得提個民字?
世字用的也不少。
真要全避了,怕是李二自己都分不清人,看奏摺也費勁。
因此只不讓世民連用。
本來三省六部里的民部都要改叫戶部了,因為李二這句話,暫時保住了名字。
…
但世民雖然可以用,虎字依舊不行。
唐儉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見牧民搞不懂,自己又在漠北,說的話更不會作為文字呈現給別人,也就不在乎了。
這才剛改幾年?
他們中央官員是叫習慣了,實際上外官想怎麼叫,也沒人願意管。
只要不寫出來呈上去就行。
「關於老虎,你們有什麼傳說麼?」
「這個還沒編……」
牧民回答的很誠實。
「不過據說我們貓貓大汗,家裡有一隻寵物,就是這個樣子,因此選用它做圖騰。」
「貓貓大汗?還有這汗號?」
牧民的話,讓唐儉瞬間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滑稽。
這也太離譜了!
離譜到什麼程度?
離譜到比李二玄武門變後,出來跟群臣說,他跪在李淵面前哭著吸吮他爹的奈頭,以此喚醒了李淵的父愛。父子倆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當場冰釋前嫌抱頭痛哭,然後上演父慈子孝的一幕還他娘的離譜。
誰家好銀會養老虎啊?
拿自己當長孫了?他有長孫那本事麼?
還有……
漠北汗號不應該是突利、頡利、干達這種,在突厥語中代表強大、很厲害之類的詞麼?
怎麼來了個貓貓大汗?
什麼破汗號?
一聽就很沒氣勢啊喂?
他是以什麼精神狀態取的呢?這漠北到底發生了點啥呀?
我咋越來越看不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