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終於顛成我不認識的樣子了。
唐儉仰天長嘆。
「這還是漠北麼?給爺干哪兒來了?」
「我回去怎麼交差啊?」
「我要說現在漠北有個超級厲害的貓貓大汗,漠北實力需要重新估量,陛下和房玄齡能信麼?」
「他們不會以為我慫了沒敢進漠北。在那編瞎話騙他們吧?」
頭好疼!
唐儉越想越煩,輕輕用指尖揉了揉太陽穴。
這下好了……
套了半天話,有用的信息沒套出來就算了,哪怕你給點沒用的信息也行啊。
最後給了一堆亂碼,把自己資料庫還給污染了。
這咋整?
…
這時,帶唐儉來的那幾個牧民里,有一個走進大帳。
時間不長,便跟著一個粗獷的漢子出來。倆人在那一邊走一邊交流,唐儉全聽懂了。
「可汗,又從中原來一小子。而且老有錢了,我們要不要通知大汗?」
那粗獷大漢擺擺手。
「先別急,打聽打聽來歷再說。」
唐儉眼睛一亮,可緊接著眉頭又皺緊。
這個可汗打扮的人,看上去比那帶路的牧民穩重多了。
可是這傢伙看到自己這樣的有錢人,第一反應居然想的不是幹掉自己把錢眯了。
而是考慮要不要通知大汗。
漠北這麼忠誠團結,對大唐可不是好事啊。
看來這場仗,還是得議和。
想到這,唐儉也不裝了……
向朝自己正走來的漢子一拱手。
「我是唐朝派來的使者,前來面見你們大汗,商談議和之事,勞煩這位可汗帶個路吧。」
「唐朝的使者?」
漢子疑惑回頭,望向身後那個牧民。
牧民一臉我不造的表情。
唐儉繼續說道。
「不關他的事,是我沒說清楚。」
「哦,好吧~」
漢子點了點頭,「那我一會兒就帶你去見大汗!」
————
去大可汗王帳的路上。
唐儉越往深處走,眉頭皺的越緊,這森嚴的戒備,哪有半分剛吃了敗仗的模樣?
漠北人一個個鬥志昂揚,滿身兇悍之氣,像是隨時要出去打仗,或者劫掠一番。
戰意高昂啊……
這幸虧我來瞅了一眼。
我要是不來,大唐一旦跟漠北貿然開戰。貓貓大汗手下這些悍猛之輩出手。
那俺們不得吃大虧呀?
我得趕緊找頡利商談議和的事,然後去打探楚王和李靖他們在哪。
最後再跟頡利虛與委蛇。
來個偷梁換柱,把楚王和太子他們送出漠北。
看樣子,他們也是進入漠北以後,才發現漠北沒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所以躲起來了。這會兒估計縮到哪個角落裡,頂著寒風瑟瑟發抖呢。
看我唐儉力挽狂瀾!
…
懷著一腦門子騷操作。
唐儉覺得天將降大任於他頭上了。
一邊走,一邊想著這波小連招打完,回去以後怎麼讓李二刮目相看。
順便腳踩房玄齡,跳臉杜如晦……
而就當他越過外圍這些部族,往裡走了沒多遠。
眼前的景象卻隨之一變。
唐儉看懵了。
「唉?這群人怎麼瞅著眼熟?這不唐軍麼?我們大唐的軍隊怎麼跑這來了?臥槽!他們不會叛變了吧?」
唐軍居然在守備最核心的漠北牙帳。
細思極恐啊……
唐儉頓時一陣心驚肉跳。
丸辣~
發現漠北這麼大的秘密,別說我是使臣了,我就是頡利他親兒子,我也活不了啊。
正急切的思考脫身之法。
卻是無意間,唐儉又瞟見一個進帳的背影。
那不靈州都督李靖麼?
怎麼在這?
此時卻顧不上多想,唐儉匆匆加急腳步。
等來到帳前,更懵了~
臥槽!臥槽!
門口站崗的,是楚王府家將楊氏兄弟?
我活到頭了?
怎麼眼前會出現幻覺呢?
…
唐儉暈暈乎乎的,幾乎是被推進大帳。而且剛一進來,就被兩名親兵押住。
接著耳邊傳來熟悉質問聲。
「可惡的唐儉,你居然敢踏足我貓貓部族的領地?我問你,是不是李二讓你來的?」
「我……」
唐儉自問有三寸不爛之舌,可抬頭看完帳中的場景,這會兒也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揉好半天眼睛,才喃喃道:
「我這是到家了?」
長孫一臉不滿。
「你到誰家了?這裡是你家麼你就亂認?」
「楚王……」
「楚什麼楚?王什麼王?我現在是貓貓部族大可汗!你回去告訴李二,準備準備練小號吧,他兒子以後,就是貓貓部族的王子殿下了。」
…
被長孫懟了兩句,唐儉半天都沒喘上氣來。
事到如今,即便親眼見到了,也沒法接受面前這個荒誕的世界。
好傢夥……
大唐皇帝的小舅子,來漠北當可汗。大唐皇帝的親兒子,在漠北當王子。
大唐的將軍在漠北當酋長。
我滴天!
大唐放不下你們了?
至於跑這來麼?
我就說漠北這地方,從哪兒來個貓貓可汗?這麼空曠的原野,就沒有孕育奸詐的土壤。
鬧了半天是長孫呀?
那就不奇怪了。
這傢伙陰險狡詐壞,奸懶饞滑油。
走到哪兒禍害到哪兒。
把中原諸侯一頓禍禍,現在又看上頡利了。
那頡利可有福享嘍……
……
最後唐儉,都不知道自己咋出的帳。
稀里糊塗就被人拖出去了。
他倒是也沒反抗,現在他得好好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
長孫當漠北大汗了。
這是啥?
這相當於大唐分裂出一個人格,奪舍了漠北,然後跟頡利這個主人格爭奪身體控制權。
簡單點說……
漠北現在,左右腦互搏了。
這他還玩集貿啊?
唐儉被拖著走了一截,正垂頭耷拉腦的時候,卻是突然想了點起什麼事。
對呀!
現在漠北左手跟右手打起來了。
楚王在內,李二在外。
裡應外合,正好能把頡利幹掉。
這是機會呀……
我得回去給楚王獻計!
想到這,唐儉對架著他的兩名親兵說:「二位,我有事向大汗匯報,行行好。」
楊龍和楊虎對視一眼。
「那我們給你架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
唐儉擺了擺手,翻回頭再次走向牙帳。
卻是剛到帳門口,就聽到裡邊人在談話。
而且好像還提到了自己~
唐儉腳步一頓,側起耳朵。
想聽聽裡邊這些人怎麼說的。
最先開口的,好像是李靖。
「貓貓大汗,唐儉學富五車,胸藏錦繡,咱現在還不能給他放回大唐,他有大用啊。」
…
嗯~
唐儉忍不住輕哼一聲。
順手撣了撣衣袖,摁了摁幞頭,整理一下領口。
真沒想到……
李靖居然這麼有眼光?一眼就看出我的才學來了。
沒錯!
我唐儉胸藏錦繡,腹有良謀。但別人只把我當外交官使,根本沒給我施展的機會。
如果長孫肯用我的話……
嘶~
那我可要狠狠的施展一下自己的才華了。
正想著,又聽李靖開口了。
唐儉把耳朵往前湊了湊。
那就先聽聽李靖怎麼繼續誇我吧。
「大汗,反正他都當使臣了,你就派他去跟頡利談判,等他們談到關鍵之處,頡利沒有防備的時候,咱來個出其不意,正好把頡利幹掉。」
唐儉:???
聽著怎麼有點不對頭?
什麼叫我倆談到關鍵時刻,你來把頡利幹掉。
那我咋辦?